墨抖羽是个天才,但天才也有做不到的事,就比如让看到他眼睛的人真正地石化。
但他依然是个天才,因为他知道做不到,还是会自信地去做。
原因无他。
他相信自己那绝世的容颜。
他的那双眼睛不是经典欧式硬汉的宽大双眼皮,而是眼型微微上挑,像月亮勾起的牙,自带了几分从水墨画卷里走出的儒雅气。
儒却不死板,雅又不俗套。
紧随那儒雅气之后,是一股傲视天下的蔑视感,想藏也藏不住。
正因如此,一双外表精致的眼睛,内里又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感,无论什么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终身难忘。
如他所料。
封印解开,教官的动作僵住了。别看他动作猛得像一头蛮牛,实际上对魅惑的抵抗力完全为0。
这场比试的胜利近在咫尺,非常简单!
但……真的是这样么?
可惜墨抖羽不知道,这位教官是个铮铮硬汉,钢铁直男。
甚至在路上见到男男之间贴在一块走路,都会恶心到一天吃不下饭。
对这种性取向绝对正常的人用美男计?
别开玩笑了,如果他心脏为此多跳一下,就算他输。
至于他为什么要停下手上动作?
因为转了这几十圈下来,他总算给自己转明白了。
这个男孩确实不好对付,只靠武力,结果就像刚才那样转起来没完。
他不能拖太久,拖得越久自己的威信越低,万一真被对方转晕了,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既然武斗不行,便靠智取。
所以,他刚刚见墨抖羽停下面对自己抬起手掌时就已拿定了主意。
无论墨抖羽做什么,自己都会装出震惊的模样,逼他自以为成功,逼他骄傲。
只要让他变成骄兵,自己必胜无疑!
想到这儿,教官嘴角止不住往上翘了翘。
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啊。
但……真的是这样么?
墨抖羽眸中流光,把眼前教官的一举一动全都算在了心里。
他的脑中像有几十个世界最顶尖的芯片在不停计算着一切变量。
教官的小心思自然也在其中。
于是,他眨眼了,对着教官微笑着眨眼了。
他轻轻歪着头,右眼的睫毛向下一沉,给眼睛合上了门帘。
他对教官挤出了一个Wink。
如果现场有少女看见了这一幕,必然会放下手里一切的事情,不顾一切冲过来,一把拥住墨抖羽,甚至可能试着用嘴去感受他那修长而滑润的睫毛。
教官不是少女。
但就在那一瞬,他的胸口像被墨抖羽眸子里射出的内力击中,整颗心脏咚的一声撞上了胸膛。
他愣住了,真的愣住了。
智取?
不好意思,恋爱中的人是没有智商的。
男男怎么了?难道男人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感情了么?
也许……他脑海中忽然萌生了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念头,仿佛伸手推开了一扇堆满灰的大门,才发现门后是令人心旷神怡、广袤无垠的大海。
也许不纯洁也没什么关系吧?
在他无法移动的目光中,墨抖羽大张开手臂,向他直拥而来。
是的,没有关系。
或许自己也该享有一段崭新的人生了……
不由自主地,他同样大张开手臂,准备迎接这幸福的拥抱。
但……
就在墨抖羽距离教官只差半米时,墨抖羽的双手猛然下沉,一把推在了教官怀里。
你原来……是骗我?!
教官已经再也没有反应的机会。
他的腰腹力量同样不差,但想要像墨抖羽那样纯靠脚后跟把自己的身体从45度撑起来,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他的双眼渐渐从大惊失色的围观众人身上转向了天空。
蓝天悠悠,白云低浮,其实是个适合恋爱的好日子。
只可惜……
诶?!
视野下方的余光中,他确信,那个本该推倒自己,随后轻松站住的男生,竟跟着自己一块向地上扑来。
难道说……
难道说……!
我被扑倒了?
被一个男人?
然后这个扑倒我的男人又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
这就是男人间的爱情?
太TM可怕了!
咚!
声音很沉,地面很硬,率先着地的是他的尾巴骨。
“唔!”
身上很沉,怀里很暖,跟着自己一起着地的,是扑在自己身上的墨抖羽。
教官自然地双手拥住墨抖羽,保护他免磕碰在地上受伤。
在他心中,除了刚刚那个理由,他再也找不出任何墨抖羽主动跟着自己扑倒的原因了。
蓝天悠悠,白云低浮,真的是个适合恋爱的好日子。
而对墨抖羽来说……
完了!我只是想假借扑倒装个低调,你不至于真被我带出柜了吧!
“啊哟!痛痛痛!”
墨抖羽赶紧一个哆嗦挣开怀抱,半坐在地上揉着自己装作扭伤的胳膊,顺势把墨镜戴回了眼上。
身后,掌声和欢呼声持久不绝。
他们看不到墨抖羽的正脸,也想象不出世上真的会有如此诱人的双眼。在他们眼里,墨抖羽只是用摘下墨镜后的气势震慑住了教官,趁教官走神,猛地扑了上去,结果还用力过猛,连带着自己都翻倒在地。
“赢了赢了!”
“这教官不行啊,我上我也行。”
“这兄弟猛啊,但早这么打早赢了,躲半天干嘛?”
墨抖羽冷冷一笑,真想转头丢下一句你行你上。
“教官,你说的话还作数么?”他本想伸手把地上的教官拉起,可伸到一半,想到了刚刚教官拥抱自己时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他似乎曾在许多小迷妹脸上见过同款。
还是算了吧。
他急忙收回胳膊,假装只是舒活了一下发酸的筋骨。
“你……”教官死死盯着墨抖羽的墨镜,像是有些后悔没在刚刚把墨抖羽的正脸拍一张照拿回去收藏,“你不讲武德啊!”
“这个嘛……”墨抖羽装作尴尬地挠了挠额角,希望借此掩饰住“不讲武德”的真正含义,“你也没说过一定要按武德来啊,真要按武德来,我早输了,哪能和您周旋这么久?”
唉……
过去的他绝不会说这种话。
他只会不屑地笑一声勾勾手指,让他不服再来。
可人在家产下,不得不低头啊。
该给的台阶还是得给,万一他一生气赖账怎么办?
“所以,我的墨镜和口罩,就不用摘了吧。刚才就被阳光照了那一下,我眼睛都酸了。”他说着将手插进墨镜下,不停揉着眼。
教官却没说话,只是撑着地缓缓站起。
墨抖羽的脸被墨镜遮起,他也总算脱离了恋爱脑的苦海,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没问题,他依旧是个异性恋。
可现在咋整?
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能真的输。那句赌注也只是为了逼墨抖羽上场随口说的。
让一个学生戴着墨镜和口罩在9月初的操场上站军姿暴晒?
绝对会被团长骂死。
但现在反悔,以后哪有脸面让学生听自己的话。
只能答应,还得想个能让团长接受的理由答应。
他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高个头又有些懒散的男孩。
坏了!危险的性取向又开始蠢蠢欲动。
凭这个男孩的长相体型,绝对会被团长相中,没准会被指定成最终军训汇演上最出风头的带头旗手。
自己可不敢教他啊。
先不说经历了这事之后,他不会再听自己的话。就算听了,也很可能会把自己的性取向带歪。
教官一个寒颤,拿出了壮士断腕的决心——此子绝不可留!
烫手的山芋,团长的活宝?
嗯……
诶?!
他眼中一亮,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