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非这么做不可？”墨抖羽半眯着眼，扫视着两位教官，最后一次问。
两人毫不犹豫地点头。
墨抖羽一笑，却故意沉默了半秒，假装自己在权衡利弊：“那好吧，但你们得给我换个好处。”
周教官一扬下巴示意他讲出来。
“最后的军训汇演别让我领头。”
周教官白了他一眼，费解道：“这是好处？”
“对我来说是。”
“怎么讲？”
墨抖羽一推墨镜，半仰起头，用故作高深的语气道：“神秘感。”
“哦——”周教官露出了一脸恍然的表情，好像完全理解了墨抖羽的良苦用心。
可这声“哦”刚收尾，他的嘴角忽然沉了下去：“这说不通！”
诶，不是？
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怎么突然间像开窍了？！
墨抖羽苦起眉头来，只好硬着头皮争辩：“有什么说不通的？我越是神秘，越是招女孩子喜欢。这是人设，懂不懂啊！”
“哦！”这下，教官和首长一同点头。
“再说一下你刚才的请求。”首长向他命令。
“最后的军训汇演别让我领头。”他怀疑这位首长是不是耳朵背，这次特意说得很大声。
可首长却没回他，而是和周教官狼狈为奸地相视一笑。
这笑容令墨抖羽隐隐觉得不安，可他思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
既然他们没有立即答应，只能是在找理由拒绝自己。
这样也好，谈判破裂，自己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反客为主，躲那群危险的女人远远的。
“首长，”周教官突然敬了个礼，正色喊道，“我认为为了女生方队的训练效果，我们应该答应！”
啊？
“嗯，你说的对，我同意。”
啊？！
不是……
那你们刚才对视着笑个啥？
彼此看对眼了？
墨抖羽的手明明抓在后脑勺上，却依然感觉摸不着头脑。
“现在可以了吧？”周教官转头问他，“你要是再提别的要求，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这……倒是……
墨抖羽木讷地点点头。
不用摘墨镜口罩，不用在最后的汇演上出风头，就算要面对那群可怕的女生，只要掩饰好容貌，至少不会被所有的女生同时盯上。
就算有那么零星几个眼光够好的，他也能凭借聪明才智轻松化解。
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他又用力点了点头。
周教官又和首长对视一眼，便领着墨抖羽转头走下了女生军训的操场。
九月初的天闷着水汽，将女孩子身上的香汗蒸满了整个绿茵场。在墨抖羽走进操场正门时，两队女生正喊着口号练习着齐步走。
那口号声和男生们的低沉雄浑不同，而是清澈地向上扬着，像是一群准备飞上高空的雀儿，中间还掺杂着些许歌曲的音调。
随着墨抖羽的走入，四面八方少说三四百名女生的目光全都向他看来。
“喂，怎么来了个男生，看着不像教官啊。”坐在地上的少女一遍遍打量着他。
“看他那打扮，这么大热天，该不会是教官请来的哪个大明星要给咱们现场表演吧？”另一个追星的女孩搓着手，在心里不住拿他和自己的爱豆做着对比，越比越觉得像。
其实她的爱豆真实身高还不到一米八，而墨抖羽足足有一米九几。
“管他是谁呢，帅就够了！”站在队列末尾的女孩一脸花痴，不自觉得向着墨抖羽挺了挺她那令人骄傲的胸膛。
墨抖羽的目光却只从她们身上一扫而过。
他在扫雷。
这些陌生人自然无所谓，有所谓的是这里千万别有那个女……
哦吼！
雷炸了。
尽管这三四百名女生都穿着完全相同的迷彩军训服，可这种服装是掩饰不住那种天生优雅的气质的。
墨抖羽一眼就认出，林语溪，正站在西边离他40米远的一个方阵中间，略微拔着脖子向他看来。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明艳的光，似乎想要张口说什么，却被那边教官的口令喝止了。
墨抖羽欣慰一笑，对那位高个教官产生了由衷的好感。
周教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指着林语溪所在的方阵问：“你想去那个方……”
“不不不不不不！”墨抖羽也不记得自己说了几个不，伴随着他的脸色在刹那间煞白。
这反应反而勾起了周教官的兴致，他顺着墨抖羽的目光看去，从64个女生中，一眼瞄住了那个相貌最出挑的女孩。
她的长发用淡黄色的发绳系成单马尾，整齐地垂在身后，上面微微反着阳光，离得老远都能从全场的香水味中分辨出那一缕淡淡的丁香。
她的鹅蛋脸在众人间显得白且软，一眼就知道从没吃过苦，而这时却被毒辣的太阳烤得微微泛红，让人看着就心疼，想本能地上去帮她遮挡一下。
因此，无论换哪个男人来，从那一众女生中第一个分辨出的必然是她。
周涛拍了拍墨抖羽的肩膀，低下身子贴在他耳边道：“别自卑，我给你打助攻。”
说完，不等墨抖羽回答，他直接朝管理那个方阵的教官走去，还挣脱了墨抖羽急着抓上来的手。
不要啊！
墨抖羽想要呼喊，却来不及了。
想追上去，只会引起更多女生的注意。
他只好呆呆站在这里，哭丧着脸远远眺望着周涛和那位高个教官的交涉，祈祷他们的交涉一定要失败。
周涛用手来回比划着向那教官说明情况，那教官则时不时转头打量墨抖羽一眼，而且打量的频率越来越高，到最后每张一下嘴就要看他一眼，而且嘴角还带着笑。
没多久，两位教官就甩下那些女生，一同向墨抖羽走来。
他们来倒不要紧，可偏偏把那边女生的目光全招惹来了。
墨抖羽惶恐地吞了口唾沫，往阴暗的墙根下躲了一躲。
“你上辈子是蝙蝠？就这么怕光？”周教官离着老远便问。
“报告教官，我说过，我阳光过敏。”与上次不同，墨抖羽这回答得有气无力。
“你看，他就是这么个体质，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好好练练他。”
墨抖羽觉得周教官的口气像在交换一个俘虏。
“这是张恩凯教官，以后记得听人家的话，要是不服气，也可以和他练练。”周教官说着锤了一下高个教官的胸口，那位高个教官却无动于衷。
墨抖羽看得出来，刚刚周教官那一拳显然是用了全力。
看来这位负责女生的张教官多半是从小就练习过胸口碎大石。
周教官又简单寒暄了两句，便拍了拍墨抖羽的肩：“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好好表现，汇演那天我会在下面……”
他说到这儿，忽地咬了下舌头：“哦呵呵，没事，没事了。”
留下这句奇怪的话，他便转头走了。
“墨抖羽！”
“到！”他急忙挺直身体，正视向张教官。
现在，他可不敢再像和男生训练场上一样主动挑事了。
他只想耐心忍过这一个月的尴尬，低低调调，平平安安，等军训汇演一结束，就钻进那个破宿舍里，再也不出来。
“给你第一个任务，带这群女生，练军姿。”
军姿？简单，毫无难度。
墨抖羽正要立正身体，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等等？
为什么说是“带”！
墨抖羽眨巴着墨镜下的眼，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和他身高体型完全接近的张教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