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响彻黑风岭的刹那。
我知道——
我,林烬,这辈子的高冷形象,彻底凉透了。
那股熟悉到让我生理性恐惧的诅咒力量,如同山洪暴发般冲遍全身!
骨骼急速收缩,身形疯狂缩水,乌黑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一片雪白。
185cm的冷傲剑客身躯,眨眼间被压缩到128cm。
宽大的黑衣松松垮垮挂在小小的身子上,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而我背后那柄霸气无匹、比人还高的无妄·断界,大小丝毫未变。
金光散尽。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哄笑的山贼们,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挡在我身前的苏晚,僵在原地,小脑袋彻底当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树叶掉落的声音。
刀疤脸揉了揉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刚、刚才那个大剑客呢?!凭空消失了?!”
“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小屁孩?!你是谁啊!!”
我站在原地,小脸面无表情,红瞳里只剩下四个大字:
生 无 可 恋。
完了。
真的完了。
我居然在刚收的徒弟面前,拔剑变萝莉了。
孤傲剑客?
天下第一?
高冷师父?
全没了!
现在的我,就是一个走在路上会被大妈塞糖、被路人当成走失儿童的白毛小萝莉!
还背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巨型黑剑,画风诡异到极点。
苏晚缓缓转过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从惊讶慢慢变成呆滞,又从呆滞慢慢变成——
疯狂放光!
她小步小步凑过来,盯着我的白发红瞳和背后巨剑,小脸憋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好……好可爱啊……”
“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童吗?!”
我:“………”
别夸了!
再夸我要尴尬到原地抠出一座黑风岭了!
我抿紧嘴不想说话,一开口就是又软又脆的萝莉音,这对一个孤傲剑客来说,比被人打败还屈辱!
可刀疤脸已经恼羞成怒,举着断刀就冲上来:
“管你是什么东西!一起抓了!”
“找死。”
我冷斥一声。
声音软软萌萌,杀伤力为零,威慑力……负一万。
但实力不会变。
就算变成萝莉,我也是天下第一。
我小手艰难抬起,抓住比自己还高的剑柄轻轻一拔。
唰——!!
一道微不可查的剑气扫出。
下一秒!
刀疤脸的大刀直接崩碎!
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掀飞十米远,“哐当”砸在山壁上,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的山贼吓得魂飞魄散!
“妖,妖怪啊!!这小丫头是怪物!!”
“跑!快跑啊!!”
一群人连滚带爬,连滚带爬逃得无影无踪。
战斗,结束。
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短短的小手、宽松的衣袍,再瞥了眼比我还高的无妄·断界,灵魂已经在升天边缘反复横跳。
苏晚却“哇”的一声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把攥住我的衣袖,激动得浑身发抖:
“太厉害了吧!你也太强了!!”
“你到底是谁呀?有没有看见我师父?他叫林烬!是天下第一的剑客!”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所有的勇气。
然后,用一种又冷、又软、又绝望、又想找地缝钻进去的萝莉音,一字一顿地说:
“………看什么看。”
“我就是你师父。”
苏晚:“?”
“???”
“哎——????”
小徒弟当场僵成一根木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小嘴巴张成一个圆圆的O型。
三秒后。
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师,师父?!!
您怎么变成……变成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了啊!!!
还有这把剑……怎么比您还大啊!!”
我:“………”
别问了。
再问我就要当场拔剑劈了这座山,然后把自己埋了。
就在我尴尬到想当场去世的时候。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猛地从肚子里炸开!
是诅咒副作用!
变身后不吃甜食,就会腿软发抖、浑身无力!
我小脸微微一白,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苏晚立刻慌了,一把扶住我,急得快哭了: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抿着嘴,死要面子,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饿了。”
“要吃糖。”
苏晚:“!!!”
下一秒,小徒弟疯了一样翻遍全身,掏出一块皱巴巴、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硬糖,小心翼翼剥开,递到我嘴边。
“师父!快吃!我只有这个了!”
我:“………”
我,林烬。
一剑劈碎苍穹的天下第一剑客。
现在,正叼着徒弟递来的水果糖,变成一个白发红瞳的小萝莉,背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巨剑,站在黑风岭上,社会性死亡,达到巅峰。
我面无表情地嚼着糖。
内心已经哭成一片汪洋大海。
苍天啊!!
谁来救救这个社死的天下第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