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我拽着苏晚一头扎进客栈房间,反手甩上门,落锁的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直到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靠着门板缓缓滑下,整个人瘫成一张软饼,灵魂都快飘出窍了。
救命啊!
谁来救救这个天下第一啊!
想我林烬,当年一剑劈开万丈深渊,抬手便可惊落漫天星辰,九州之内,谁敢在我面前大声喘气?
如今倒好,沦落到被一群连三流都算不上的寻剑会杂鱼追得抱头鼠窜,跟过街老鼠似的东躲西藏。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
一米二的小短腿,雪白炸毛的头发,一双红得像玛瑙的眼睛,再配上背后那柄比我整个人还高、还大的「无妄·断界」……
我这造型,走在街上比夜明珠还亮眼,比指路牌还醒目。
藏?
藏不了一点。
打?
打了就社死。
一动灵力,气息不稳,当场就可能从可爱萝莉打回成年大佬形态。
到时候,全江湖都要围观——
天下第一剑修林烬,真实身份竟然是白毛小萝莉。
光是想想那画面,我羞耻度就直接原地爆表,当场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从此隐居深山,再也不出世。
我现在的人生信条,简单到极致:
能苟则苟,绝不露脸!
苏晚扶着桌子,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师父,你刚才跑得好快啊,跟小兔子一样!”
我冷冷抬眼,萝莉音又冷又硬,带着一股濒临暴走的杀气:
“再笑,今晚把无妄剑抱去跟你一起睡,少一秒都不行。”
小丫头瞬间闭嘴,乖巧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一动不敢动。
我刚松了口气,准备稍微缓一缓。
可安静,连三秒钟都撑不住。
“咚咚咚!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砸得门板都在颤。
“开门!寻剑会查房!所有人出来接受检查!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我浑身汗毛“唰”地一下炸起,头皮瞬间发麻。
来真的是吧!
没完了是吧!
跟我杠上了是吧!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身体比脑子还快,“嗖”一下就钻到了床底下,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紧张得瑟瑟发抖。
天下第一的尊严?
能吃吗?
能换我不社死吗?
不能,那滚一边去。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床底缩成一小团的我,憋笑憋得整张脸都红了,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在床底恶狠狠地瞪她。
笑!
继续笑!
等出去看我怎么罚你!
就在房门快要被人一脚踹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又温柔、还带着几分淡淡压迫感的声音,轻飘飘从门外飘了进来。
“寻剑会的诸位,客栈乃是中立之地,你们这般强行闯入,不问缘由便肆意搜查,怕是不合规矩吧。”
又是楚清瑶!
我趴在床底听得一清二楚。
这女人居然直接守在我们门口,明目张胆给我打掩护!
她是真的打算把我欠她的恩情,攒到以后一笔一笔算清楚啊!
这算盘的响声我都听见了
门外的寻剑会显然是真怕这位威名远扬的圣女,支支吾吾几句,骂骂咧咧地不甘心撤了。
我从床底灰头土脸地爬出来,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尘,小脸冷得像块冰,内心慌得一塌糊涂。
苏晚凑过来,小声又崇拜:“师父,楚姑娘也太好了吧,次次都帮我们。”
我哼了一声,故作镇定,摆出一副“我很强我不需要”的高冷模样,慢慢走到窗边,想掀开一条缝看看外面情况。
结果窗帘刚拉开一小道缝隙——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街对面的屋檐下。
玄剑门白衣飘飘的萧辰,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姿态优雅,气质高冷,一身白衣干净得刺眼,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他真正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
无妄·断界。
那是他日夜寻找,一心想要切磋较量的林烬的佩剑。
他想不通,也极度困惑——
为什么这柄传说中的剑,会出现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白毛小不点身上?
再加上眼前更反常的一幕:
以楚清瑶的身份地位,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守在黑石镇一间普通客栈的门口。
两件事一合,他瞬间笃定:
楚清瑶出现在这里,一定也是为了林烬,为了这柄剑。
至于我本人……
他连一秒都没往“这萝莉就是林烬”上想。
在他心里,已经顺理成章脑补完毕:
这小孩,
是林烬藏起来的小徒弟,传人,或者是不为人知的私生女。
从头到尾,他盯上的不是我,
而是我背上的「无妄·断界」。
我:“……”
我“唰”地一下缩回脑袋,心脏狂跳不止,差点当场原地去世,一口气没喘上来。
局面已经清晰到离谱。
门外:楚清瑶守着门,全程看戏,顺便护我。
窗外:萧辰盯着我的剑,还在琢磨楚清瑶的目的。
房间里:天下第一剑修本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生无可恋。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坐下,连蒙头自闭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得又累又憋屈,心累到麻木。
门外的楚清瑶没有离开,安安静静站在走廊里,像是打定主意,要护我们一整天。
窗外的萧辰也没有离开,依旧坐在远处,目光紧锁着那柄无妄剑,越看越深思。
我长长叹了口气,小短腿垂在床边,晃都懒得晃。
毁灭吧。
这江湖,谁爱待谁待。
这天下第一,谁爱当谁当。
我不玩了行不行!
我现在只想缩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当一只与世无争的普通人,连教徒弟剑法的心情,都被这俩神仙折腾没了。
为什么只想安安静静苟命、不暴露、不社死,
会比当年单挑十大宗门、硬撼九天雷劫,还要难上一万倍啊!
我趴在膝盖上,在心里无声疯狂哀嚎。
苏晚小心翼翼凑过来,不敢笑,也不敢说话。
我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离我远点,让我自闭一会儿。”
今天,也是社死到家、勉强苟住、心态濒临爆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