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厨房、煎饼、遭遇战

作者:白以以 更新时间:2026/3/26 21:40:12 字数:6604

“嘿咻,这样就……”

看着厨房案面上准备齐整的各类用料,撒拉非长呼一口气,抓起套在肩膀上的湿毛巾擦干额头的汗水,顺便重新梳了下因为劳作而有些变乱的马尾辫。

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撒拉非也终于能够从疲惫中稍微喘口气,后退几步,拉动椅子,舒服地坐在上面。

也是在这时,她终于抽出空看向窗外——月亮正明时,撒拉非愣了一下,随即将桌上的蜡烛吹灭,只留下月光独自照耀。

“现在几点了呢……”

撒拉非没有怀表,城里的时间播报从来都是依靠日出日落以及牲畜家禽的嚎叫来判断,堪称原始中的原始……也就是阿特拉斯他们来这里,带来了钟表和敲钟人,城里的日常才显得规范起来。

不过钟表被撒拉非安放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了——因为那里正好是阿尔伯和撒拉非每天的必经之地。

撒拉非犹豫了下,但是一日的劳作还是让她想要稍微偷个懒,想着反正知道时间也没什么变化,自己总归是要整晚守在厨房里的。

其实撒拉非自从习惯这个世界的生活后,就很少会熬夜,甚至养成了到点就犯困、阳光照进房间就会丧失困意的良好习惯……毕竟这里可没有前世那么多方便且吸引人的娱乐手段。

但凡有台无限电量和耐久、还二十四小时网络在线的手机,撒拉非恐怕都不会活得这么健康。不过如果真有这玩意儿,自己这城主大概也能干得更好,还能查查资料啥的。

“想什么玩意儿呢……”

察觉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些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撒拉非苦笑着自言自语,身体前倾,将脑袋压在桌上,感受桌面的冷意渗进脸颊,中和掉让人有些烦躁的体热。

真舒服。

夜晚静悄悄的,撒拉非不禁闭上眼睛。虽然此时的她完全没有睡意,但是该有的休息时间还是要给的,不然明天眼皮和眼睛联合起来跟自己抱怨,那可就会坏事了。

毕竟明天——不对,今天——可是阿特拉斯预定归还的日子。

数日前从阿特拉斯那里接到的报告信件末尾,阿特拉斯提到了自己和其他人尽快返回的计划,克塞尼奥则根据他们现在的位置和地图推测了大概时间。

如果要迎接阿特拉斯他们,最好还是早睡早起,精神饱满地去迎接比较好。但是撒拉非马上想到之前阿特拉斯对自己说起过想要吃煎饼的事情,所以便赶着前一天晚上想着把面团之类的准备做好。

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明明第二天再做也没关系。但想到也许阿特拉斯看见自己回来就能吃上热饼,会不会露出笑脸这种事——回过神来,撒拉非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不下来了。

想到这儿,撒拉非突然感觉有点羞耻,原本自然垂落的双手飞快地垫到脑袋下面,将整张脸藏在里面,连带着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地增幅跳动。

“停——”

然而口头的训斥没有任何效果。在心脏的鼓动下,撒拉非只觉得整个人好像更精神了。

折腾了半天,不管是深呼吸还是闭气都没有任何效果,撒拉非只能放弃抵抗,转而打算借着机会安静地休息一下。

听克塞尼奥大人说过他们可是大胜中的大胜,是战果斐然的那种……会不会回来之后就开一场庆功宴呢。

如果是庆功宴的话,肯定会有很多好吃的吧,只是煎饼的话,也太不够看了……撒拉非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提前和丽迪亚拉或者阿黛尔多学几手。

不对,阿特拉斯大人说想吃,那就肯定是想吃,撒拉非也不觉得阿特拉斯会是那种说场面话的人。

想着想着,撒拉非的心境突然平静下来。隔了一会儿,伴随窗外的细碎声响,脑袋也渐渐脱离兴奋期,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好像有些困了。

撒拉非侧过头,此时月光依然正好。她想着也许稍微眯上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而且也不怕会睡过头,因为她昨晚跟阿尔伯说过让他起床的时候帮忙来厨房看一眼。

撒拉非知道阿尔伯老爷子从来都是早睡早起的优良代表,每天的起床时间都雷打不动地比自己要早上一两个小时,基本都是跟天际线上的阳光一块苏醒……有这层保险,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想到这儿,撒拉非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败给困意。

“阿特拉斯大人,快点回来吃饼吧……要凉了……”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不受控制的话,撒拉非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那之后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不停拿着铲子给面饼翻面,一遍又一遍,最后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大力,最终成功把自己练成了究极大力士,成功击败了甜点心之王、肉菜之王、蔬菜之王,夺得了勇者公主的芳心。

“大人……”

就在故事走向终点,自己也将迎来属于自己的荣耀时,撒拉非却只听见某人的声音从天空之上传来,并且越来越大声……最终她警觉那不是什么奇怪的动静,而是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撒拉非大人……”

撒拉非睡眼惺忪,半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阳光让她无法再移动眼皮分毫,视野模糊得像是刚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但即便如此,撒拉非还是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食指戳向它——随着指尖与物体接触,手指只感觉好像碰到了什么软软弹弹的东西。兴许是撒拉非睡懵了神,竟然借着睡梦脱口而出道:

“史莱姆……?”

“不,不是哦。史莱姆是谁?”

声音逐渐清晰,撒拉非的精神也在逐步解冻。

首先是奇怪为什么自己全身酸痛——啊,我确实睡在椅子上来着。

嗯?椅子?哪里的椅子……啊,想起来厨房的椅子,我昨晚是睡在厨房的来着,哈哈,差点忘了。

嗯?厨房?我为什么会睡在厨房……噢对了,是为了给阿特拉斯大人接风做准备,他之前说想吃煎饼。

撒拉非轻哼一声,反复复盘自己的思绪,然后因为意识到自己好像睡过头了而突然睁开眼睛。

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物体,更不是什么史莱姆——是丽迪亚拉的脸。

“啊,早上好,撒拉非大人。您睡得——”

没等丽迪亚拉说完,撒拉非瞬间站起身,两只手抓住脸颊看向厨房案台——上面的原料仍然是昨晚留到最后的半成品状态。然后马上推开椅子来到窗前,看着天空中已经升起许久的太阳,撒拉非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绝望。

“完了!”

——————————

——————————

“真是谢谢你,丽迪亚拉,明明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还要帮我干活……”

听到撒拉非这么说,丽迪亚拉连忙挺起胸膛,身姿笔挺地微笑回答道:“不,能为撒拉非大人排忧解惑就是我的荣幸。”

曾经的完美女佣即便身受伤害、脸上还留有止血布,也依然能凭借话语和气质展现出那份优雅余裕。撒拉非看着丽迪亚拉的表情,顿时感觉有些心痛——痛自己居然一不小心睡过头导致连累了丽迪亚拉,更痛自己居然还需要伤员帮助,还让她为此强撑着。

事情说回不久前。在发觉自己的计划因为意料之外的情况遭到破坏后,撒拉非当机立断开始补救措施——既然时间紧迫就得争分夺秒,既然没有醒来看到阿特拉斯,说明他还没回来,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刚把案台上的面团重新揉起来,身后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撒拉非大人,您需要帮忙吗?”

撒拉非转过头,看见丽迪亚拉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这才想起来丽迪亚拉还在厨房里这件事,顿时为自己刚刚的窘态感到不好意思。

“啊,这个……”撒拉非的手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不用,你去休息吧,你可是伤员。”

“可是您看起来很着急。”

“不着急,真的。”撒拉非一边说话,一边把面团翻了个面,“就是稍微睡过头了而已,很快就能弄好。你快回去休息,别站着了。”

丽迪亚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看到丽迪亚拉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撒拉非松了口气后,便继续埋头干活……然而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她回头一看,却见丽迪亚拉又回来了,而且她这次已经在身上系好了围裙,袖口也卷了上去。

“我说了不用——”

“我已经休息好了。”丽迪亚拉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而且,运动一下也对身体恢复好,不是吗?就交给我吧。”

说着,不等撒拉非有所回应,她便走到案台前,熟练地净手、擦干,然后拿起撒拉非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面团,开始揉制……动作行云流水,比撒拉非利落得多。

撒拉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丽迪亚拉那张认真专注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丽迪亚拉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温柔又明亮,像是在说“这本来就是我想做的事”。

撒拉非心里一暖,不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

两个人就这样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撒拉非负责煎饼,丽迪亚拉负责调配浇汁和整理装盘,配合默契,效率比撒拉非一个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起来,撒拉非大人。”丽迪亚拉说道,“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面团,要开什么聚会吗?”

“呃……”

丽迪亚拉的问话让撒拉非措手不及,思考再三,最后还是模棱两可地回应了一句:“因,因为有位帮助过我的人,他说想吃煎饼,我就……”

丽迪亚拉歪了歪头,目光在撒拉非脸上停留了一瞬。“有人?”

“嗯。”

丽迪亚拉没有立刻追问,她偷偷侧目看了一眼撒拉非低着头继续揉面的样子,眼眸微垂。

“那个人,该不会是男性吧?”

撒拉非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手上的面团差点掉在案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丽迪亚拉的笑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如此。”

丽迪亚拉见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而撒拉非看着丽迪亚拉为了体贴自己而放下疼痛帮助自己,就不由得热泪盈眶,痛惜自己为什么昨晚上要犯浑睡觉,把她都连累了。

不过对于丽迪亚拉来说,倒是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毕竟……她的伤其实早就不痛了,而且就算身受骨折之痛,她大概也会毫不在意地帮助撒拉非。

清晨能和穿着围裙的撒拉非大人一起在厨房里干活……这算是亲密关系了吧?绝对算吧。

她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就算让我去死也值回票价了,呜哈哈。

这一点从她的内心话里就能看出来。

当然,撒拉非听不见这些……她只看见丽迪亚拉低着头认真干活的样子,心里还在感叹“她真的好敬业啊”。

就在此时,她突然想到了昨晚让自己早点起来催促干活的阿尔伯老爷子。

“对了,阿尔伯呢?”

丽迪亚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阿尔伯先生他……腰有点不舒服,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什么?”撒拉非一惊,差点把饼翻到地上,“严重吗?要不要叫医生?”

“不严重的,他说休息一天就好。”丽迪亚拉连忙补充,“我上去看过了,他已经吃了药,在躺着呢。”

撒拉非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老爷子这些年在宅邸里忙前忙后,从来没有一句怨言,现在腰痛了还只能一个人躺着。

“等忙完了,我去看看他。”

“嗯。”

等煎饼全部做好、浇汁也调配完毕,撒拉非把它们仔细地装进篮子里,盖上干净的布巾。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沾了不少面粉渍的旧衣服。

“我得去换身衣服,一会儿要出门。”

丽迪亚拉歪了歪头:“出门?”

“嗯。”撒拉非点点头,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含糊,“那个想吃煎饼的人……今天回来,我想去城门接一下。”

丽迪亚拉眨了眨眼。

“就是那位帮助过您的人?”

“对。”

丽迪亚拉看着撒拉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也去吧?”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毕竟,我也想见见这位‘贵客’,当面感谢他对撒拉非大人的照顾。”

听到丽迪亚拉这么说,撒拉非想到反正迟早也会将丽迪亚拉介绍给阿特拉斯,无非早晚的问题,也只是顺便的事,便也就答应了下来。

“那你换好衣服到门口找我。”

说罢,她便快步走出厨房,往二楼自己的房间去了。

丽迪亚拉站在原地,看着撒拉非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围裙的边缘,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男性……”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能让撒拉非大人这样挂念的人……”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案台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煎饼,然后转身,也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到两人各自换好衣服,在宅邸门口碰头——撒拉非穿了一件相对整洁的淡色长裙,头发重新梳过,还特意把鬓角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丽迪亚拉则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装,脸上那张止血布已经换成了小块的绷带,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走吧。”

撒拉非提着篮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

就这样,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城门方向走去……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空气里带着麦田的清香,远处隐约传来农夫们的闲聊,农忙结束后就是市民每日寻求乐子的时间。

一切照常,只是撒拉非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不少,看着城门的方向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想法。

阿特拉斯大人应该快到了吧?按照克塞尼奥大人的推算,大概就是今天上午……她正想着,突然看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是那个年轻的士兵——就是之前好几次跑来报信的那个青年。

他正低着头走路,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差点和撒拉非撞个满怀。

“啊!”青年抬起头,看见撒拉非,立刻站定行礼,“城主大人!早上好!”

“早上好。”撒拉非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是勇者大人回来了吗?这么着急。”

听到撒拉非的问话,青年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勇者大人他……”他挠了挠头,“在凌晨就回来了啊?”

撒拉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

“凌晨就回来了。”青年重复了一遍,“天还没亮的时候进的城……当时城门那边只有值夜的人知道,所以可能还没通知到您这边。”

撒拉非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来了。

凌晨就回来了。

现在都已经是早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篮子,里面是刚做好的煎饼,还温着。她想着他回来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饼,想着他会不会露出笑脸,想着……结果他早就回来了。

而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有来找她。

“这样啊……”

撒拉非的声音很轻,轻得连旁边的丽迪亚拉都没听清。她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不太舒服。

“那个……”青年注意到她的表情,连忙补充道,“勇者大人可能是有重要军务要处理,所以才——”

“我知道的。”

撒拉非打断了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他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理解的。”

她顿了顿,又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勇者大人的话,应该是在城外的军营吧。”青年想了想,“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那边,听说是在处理什么急事。”

城外军营。

撒拉非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她原以为就算他忙,至少也是在城里,自己还能远远看一眼。结果是在城外——那可不是她随便能去的地方。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辛苦你了。”

青年行了个礼,便继续往别处去了。

只留下撒拉非和丽迪亚拉站在原地,撒拉非看着青年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半天没有说话。

“撒拉非大人?”

丽迪亚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我们回去吧。”撒拉非转过身,往宅邸的方向走去,“军营不能随便进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丽迪亚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篮子里煎饼的香味时不时飘出来,但现在闻起来,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撒拉非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咬着嘴唇,把那股莫名的委屈压下去。

也许是因为在汇报前线战报呢,也许是紧急事务太多,所以来不及来宅邸和自己见面呢……撒拉非正在心里为阿特拉斯寻找借口,以排解心中郁闷的时候,不知何时,宅邸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只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门是开着的。

宅邸的大门敞开着,不是那种虚掩着的状态,而是大敞着,像是有什么人匆匆忙忙地跑进去,没来得及关上。

撒拉非记得自己两人出门的时候是关好门的,而且阿尔伯因为腰痛也没法开门……那是为什么?

正当此时,撒拉非突然听见了什么动静,仔细一听才发觉宅邸里面居然传来女性的声音——不是一个人的,她们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像是在争执什么。

撒拉非皱起眉头。

她快步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客厅里站着几个人——阿黛尔背对着门口,正用力拽着一个人的手臂,她的金色长发因为动作太大散落了几缕,裙摆也皱巴巴的,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优雅的公主。

而被她拽着的那个人正是阿特拉斯……他站在客厅中央,身上的衣服还是行军时的便装,看起来风尘仆仆的,面对这种情况,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在努力忍耐什么。

但这都不是让撒拉非愣住的原因——真正让她愣住的,是挂在阿特拉斯另一只手臂上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环族女孩——一头深棕色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平民打扮的日常服饰,整个人几乎都贴在阿特拉斯身上,双手环着他的手臂,脸还在他胳膊上疯狂磨蹭。

“放手啊你——!”

阿黛尔的声音又急又气,使劲想把阿特拉斯拽过来。

“你才该放手!”那女孩儿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明明是我先到的!”

“什么你先到我先到的!我是——”

阿黛尔正要反驳,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口站着的人……一瞬间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欸?撒拉非姐姐?!”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抓着阿特拉斯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阿特拉斯听到这个名字,猛地转过头……而他的脸色在看见撒拉非的瞬间也变得很难看

那个麻花辫女孩儿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来,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撒拉非。

撒拉非则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篮煎饼,身后跟着眯着眼睛对着眼前闹剧进行评估的丽迪亚拉。

撒拉非看着阿黛尔抓着阿特拉斯的一只手臂,看着那个陌生女孩儿整个人挂在阿特拉斯的另一只手臂上,又看了眼阿特拉斯的扑克脸——其实是因为太焦急,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扭曲,嘴角在微微抽搐,眼睛里也没有笑意。

她提着篮子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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