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刚才把药倒进嘴里时,发现全是钙片,而且还是香橙味的。没承想,奶奶竟然用安眠药的瓶子来装钙片!百般无奈之下,她也只好静静地坐在湖边发呆。
坐着坐着,也就睡着了。
这结果,虽有点尴尬,但绝对是件好事。
云泽担心她会继续做傻事,于是陪着她,沿着湖边一路散步而去。
走着走着,翠竹突然蹲了下来,双手掩脸,泪水呼啦哗啦地往下掉。
她是个敏感内向的女孩,且天生缺陷,无法像正常人那样自由表达自己的情感。因此,需要更有耐心、更加细心地沟通与呵护。
云泽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过了许久,翠竹突然抬起头,一边哭,一边打着手语。
[云泽哥哥,我是个坏孩子!是我把小花害死了!]
云泽温柔地回应。
[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被坏人控制了思想,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呜呜呜!
[我只是想着让它随我而去,到了那边也能继续作伴!哪知道,你却救了我!]
翠竹一下子扑到云泽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小花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它……它前几天托梦给我,说大仇已报,已无牵挂,并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替它多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
[真的吗?]
[当然!]
[可是,我实在不想活了……]
哇!
翠竹越哭越伤心,犹如撕心裂肺般。
[我觉得活着好痛苦!真的好痛苦!妈妈死了,小花也死了!身边没一个人能懂我,他们只会把我当成可怜的聋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根本不应该活在这世上!我的出生根本就是一个错误!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只要我死了,一切都能好起来!云泽哥哥也会好起来!]
看来,社区对她的关怀并没起到应有的作用。她的问题,不是一两次心理辅导就能解决的。
云泽紧紧抱着她,任由她尽情地哭。也许,这孩子只是装坚强装得太久,日积月累,最终熬成了抑郁。
就让她好好发泄一下情绪吧!
此时,范月洁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走了过来。她刚才被云泽差遣到公园外采购去了。
滋滋滋!
一束光亮的黄色小花在夜空中绽放,犹如仙女的魔法棒般,擦亮了星空,温暖了人心。
[烟花虽短暂,却璀璨夺目。它拼命燃烧自己,不是为了跟谁做朋友,也不是想得到谁的认同。它只想努力看看这个世界,把这一生过得璀璨夺目、多姿多彩。最终,成全了自己,同时也给无数人带来了欢乐与希望。]
云泽从袋子里拿出一支仙女棒,在湖水里泡了一下。
[再看这支,早早地把自己放弃了,也便无法看见这多姿多彩的世界,即便有人爱着它,护着它,它也无法感受到了。]
云泽从袋子里拿出另一支仙女棒,连同刚才被浸泡过的那支,一同递给翠竹。
[如果是你,会选择哪一支?]
翠竹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思考片刻后,缓缓地伸出右手……
今夜,星空璀璨。两个仙女,一大一小,拿着魔法棒,在翠绿湖畔翩翩起舞。
只愿今生,不盼来世。只争朝夕,不负韶华。
你,就是我心中的那一束光,给予我生命和希望。
[若不嫌弃,还望以后多多照顾范月洁,我的好妹妹!]
……
回到家,已是凌晨1点多。
趁着云泽去洗澡的空隙,范月洁偷偷点亮了他的手机。她只想知道,为何哥哥一直在玩手机,连吃饭都心不在焉。
像往常一样,输入六位数的密码,却提示错误。
五次过后,手机便被锁死了。
他为何要改密码?是有东西防着我吗?
云泽洗完澡回来,看见范月洁盘膝坐在床上,鼓着腮,一脸生气的样子。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打算一直瞒着我?”
云泽楞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我刚才偷吃了你的棉花糖。就一颗而已,你是怎么发现的?”
“哼!我不是说这个,是手机!”
“手机?”
“为什么要改密码?”
云泽一边拿毛巾擦着头,一边爬到床上,在范月洁身旁坐了下来。
“新的密码是030425。”
“还想骗我……”
嗒!
一声轻响,手机进入了主界面。
“还有,我把微信和所有银行的支付密码都改成了这个,你要记住了,0304……”
噼啪!
手机垂直落在床上,狠狠地弹起,翻了一个跟斗,再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等了很久,也没听见哥哥喊那一句:“范月洁!你作死啊!”
云泽弯下腰,捡起手机,看了看,并无大碍。
“你这是干嘛?”范月洁眼角处泛起了泪花。
“我是怕自己老了,记不住密码,所以让你……”
“你骗人!你不说,我今晚就赖死不走!”
云泽笑了笑。
“你不是老催我找女朋友嘛。哪天我真的结婚了,搬出去了,这房间也归你了。钥匙你没弄丢吧?”
范月洁一下扑到他身上,抡起粉嫩的小拳头,不停地锤打他胸口。
“大笨蛋,你不说,我就把你……把你……”
呜哇!
她像小孩子般哭了起来。
在云泽眼里,范月洁永远都是个小女孩。
他永远也记得她的生日,03年4月25日。
……
第二天醒来,云泽给查小漫发了个信息,希望能见她一面,但对方只回了两个字:“没空”。
他俩曾携手破获小花失踪案、猫妖案、臆想被害案以及邪教杀人事件,按理说,可以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但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避着自己。
也许,这一切都跟那“意外之吻”有关。
又或许,她只是想认真备战高考而已。
云泽从衣领内掏出那条银色骷髅头项链,默默地注视着。其眼眶凹陷处,依旧深邃而空洞,仿佛要将世间万物吞噬殆尽。
那天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
女孩蹲下身子,毫不避违地牵起他的右手。
“给!就当是谢礼吧!”
指尖触碰的一刹那,似有微弱电流通过,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低头一看,手上多了一条银色项链。
“收好,别弄丢了!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哦!”
这一句娇气十足,彻底把云泽的心给融化了。
“那我走啦!”
“别!”
女孩回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还有事?”
本想问一下芳名以及在哪读书,但被她这一吓,竟说不出口了。
“你……你是偷了别人的东西吗?要不还是还给人家吧。”
哈哈哈!
女孩爽朗的笑声,再次把云泽吓着了。
大笑过后,女孩俯下身子,在他耳边喃喃细语。
“还不了的,你知道我最擅长偷什么吗?”
又一阵酥麻感从耳朵处传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差点忘记了摇头。
女孩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轻轻抵在他胸口上。
“我……擅长……偷心!”
说罢,女孩嫣然一笑,转身潇洒地离去。
“后会……无期!”
轰!轰!
随着机车之声逐渐远去,女孩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外。
云泽躺在地上,面红耳赤,心率久久降不下来。
脑海里始终有一把声音在不停回荡着。
“我……擅长……偷心!”
……
得到此项链不久后,家里便遭遇入室盗窃。在“龙漫社”老板威哥的协助下,很快便破了案。但他始终坚信,真相没那么简单。贼人当时想找的,就是这条项链。它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还有,贼人为何一次失手后便没了动静?是否有人在暗中保护着我?
接下来,发生了各种大大小小的案件。在探查过程中,出现了两股势力。一股是前来协助的,而另一股则千方百计阻挠自己破案。双方目的都非常明确,但又似乎受着某种规则限制,无法直接参与到案件当中。或许,他们是在争夺某种利益,而我只不过是其中一枚旗子罢了。
想到这,云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无论是否愿意,他已无可避免地卷入了一场可怕的斗争当中。
留给他的安稳日子,已经不多了。
他决定去一趟“龙漫社”。有些事情,或许在那里能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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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唯独“龙漫社”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里面坐着一男二女,似在商讨国家大事。
“这小子不错哟,这么快就通过了测试。小茶菓选人的眼光果然独到!”
一名三十来岁、身穿大红旗袍的妖艳妇人竖起了右手大拇指。
“三十姨,你就别嘲笑我了。”
少女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不不不,我哪敢嘲笑你,你可是我们国色天香、聪明伶俐、机智勇敢、纯情可爱的二公主殿下。”
“行了,行了,看你都把二公主吹上天了。”
男人有点看不过眼,终于开口了。他个子不高,脸圆身粗,留一口络腮胡,后脑勺扎着一条小辫子,文艺范十足。此人正是这家漫画店的老板,威哥。
“你当然不用吹,你可是我们尊敬的审判者大人。但我不一样啊,老娘还要靠二公主发工资呢,哪天她不高兴,直接把我嘎了,那有够你心痛的。”
“是是是,我一定会很心痛的。”
他们口中所说的二公主,便是查小漫。她今天约了威哥和三十姨商量事情,所以拒绝了云泽的邀请。至今为止,云泽对她的真实身份仍一无所知。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威哥语气十分中肯。
“再等等吧,我不想让他这么快就要面对抉择。对了,三十姨,那边有消息了吗?诏书什么时候能下发?”
“刚问了,好像要一个月。”
“怎么这么久?”
“听说是大公主那边……”
“没关系,那我们再等等吧。”
查小漫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罪恶感。她明白,自己不该为此而感到高兴,但她还是希望为云泽多争取些时间。
“对了,小威威,你一向铁面无私、嫉恶如仇,为何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傀儡?”
威哥浓眉一紧,脸上露出难堪的表情。
“因为她是大公主的人。”
“哟,你也会怕大公主吗?”
“不怕!但她同时也是大司马的人!”
三十姨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