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的家人坐在旁听席的正中央,旁边还有他最好的朋友潘若安和戚婧薇。往上一排,是李婉玲、戚菲菲、吴淑雯和吴翠竹,还有两位老师,钟SIR和冼婕静。往下一排,是伊丹的代表团,从左到右依次是金田贤一、佐藤木、渡边流星、高桥亚希子、小林恭子,以及两位老师。汤川樱此刻仍躺在医院,无法出席。
查小漫没有出现,也是意料之中。她此刻被威哥严密保护着,非必要不许外出。尽管理解,但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审判长宣布法庭调查开始后,便正式进入第一个环节,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控诉中国公民范云泽杀害日本公民山崎俊二。
接下来,是被告陈述情况的时间。
云泽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并主张自己无罪,但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说完后,他默默地垂下头,神情呆滞地站在被告席上。
公诉人开始对云泽发问。
此前已被警察问过很多遍,都是些对云泽十分不利的问题,目的是让他当庭对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作有罪供述。
云泽没有回避,均据实回答。但有两点他是坚决否认的:其一,在607号房停留期间,即从进入到离开这段时间,他没有看见任何人,包括死者山崎俊二;其二,他没有杀害山崎俊二,更不可能用镇纸击打他头部。
从合议庭成员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否认是苍白无力的。
下一个环节,是被告人的辩护人向被告人发问。
由于时间仓促、案件重大、涉及面广,且“铁证如山”,所以没有律师敢接这起案件。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在其中运作了一下。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目的就是让云泽尽快被处决。
这一环节被直接跳过,进入到证据出示环节。
公诉人拿出了本案的唯一凶器——实木镇纸,以及指纹比对报告、尸检报告、酒店监控录像等一系列证物,每一件均能直接指证杀人凶手就是云泽。
云泽对此无法提出质疑,又或者说,他所谓的质疑,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诡辩”而已。
因此,很快便进入到下一个环节——法庭辩论。
公诉人和被害人诉讼代理的发言,尖锐而犀利,仿佛在直接宣判云泽有罪一样。
云泽站在一旁,眼睑下垂,一副认命的样子。
旁听席上支持他的人,此刻也感到十分压抑。他那无助与绝望的情绪,已蔓延到众人身上。有人摘镜轻捏鼻梁,有人侧脸擦拭眼泪,有人闭目默默叹气……更有甚者想立刻逃离此地,不愿听到最终的审判结果。
接下来,是被告人辩护。只要撑过这环节,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云泽抬起头,看了看审判长,又看了看合议庭成员,最后长长吁了一口气,似是彻底放弃,又像是彻底释怀。
旁听席上有一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提前庆祝胜利。
云泽突然转身看向旁听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席上的戚菲菲向他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座位,走向大门处。
“审判长大人。”云泽转过身,虔诚地看着审判长。“我们刚掌握了最新证据,请允许我现在为您呈上。”
审判长看了看合议庭成员,只有一半人点头。
“可以,但必须与本案相关。”
“谢谢审判长!”
此时,戚菲菲从门外抱着一叠资料跑了进来,逐一分发给审判长和合议庭成员。云泽手上也拿了一份。
“诸位,请容许我用几分钟的时间,简单陈述一下本案最关键的要素,杀人手法。”
“赶快开始吧!”审判长算是准许了。
“大家请看第一页。这是一张图纸,画的是目前国际大酒店607号房、605号房,以及707号房的构造。”
云泽举着图纸,意气风发地说着,此前的颓废之气已一扫而光。
“第二页,是五年前的图纸,同样是国际大酒店607号房、605号房,以及707号房。”
合议庭中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提出了质疑。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同一个地方,第二张图明显是个别墅。”
“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五年前,这是一个总统套房,一共有两层。后来酒店升级改造,把总统套房迁到了大厦的顶层,也就是25楼。而原来的总统套房则被改造成三个房间,就是现在大家所看到的605、607和707号房。但在装修时,有些地方没有用钢筋水泥绝对封死,其中一处就在707号房的洗手间。也就是说,这三间房的洗手间其实是互通的。”
“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另一名合议庭成员开始不耐烦。
“被告人请注意你的陈述内容,与本案无关的事情一律不允许说。”审判长也提醒云泽。
“对不起,审判长,是我啰嗦了。接下来我会言简意赅地把事情陈述完。凶手,请允许我暂时这样称呼他。凶手就是利用这样的建筑设计来实施犯罪的。请大家翻到第三页。
凶手从707号房进入607号房,杀了被害人,然后将尸体运回了707号房。接着,他清理了现场,把一切犯罪痕迹抹掉,但却把擦拭干净的杀人凶器留在了现场,且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就等着我来上钩。接下来,我在凶手的诱使下进入到607号房,摸了那杀人凶器,留下了指纹。
此时,凶手藏在707号房内,使用被害人的手机给佐藤木发了一条信息,让他7点40分来到607号房。待我离开后,凶手又把被害人的尸体运回607号房,并开始布置凶案现场。”
啪啪啪!
“十分精彩的推理。精彩到,我差点都相信了!但请记住,这里是法庭,讲究的是证据,不是山野莽夫撒野的地方。”说话的是山崎的辩护律师。“审判长,请终止被告人的发言。”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毕!接下来请允许我呈上其他证物。”
“被告人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请一次性呈上所有证物。”
“对不起,审判长,我会注意的。”
接下来,戚菲菲又抱来了一堆东西。
云泽戴上手套,逐一拿起桌面上的证物并作相应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