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门口与白毛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
我站在事务所门口，看着手机上那个“已读”的标志。
三分钟前发的消息：
【六点半之前到。迟到一分钟，加练一小时。】
已读。
没回复。
我收起手机，开门进去。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走出来——
初雪。
老熟人了。
“早。”她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我看着初雪，眉毛动了动。
“早。”
但是——
“初雪小姐，我好像没给你钥匙吧。”
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我的疑惑很露骨，没有隐瞒的意思。
她笑了笑。
“参观。”
“参观？”
“嗯，参观。”
我看着她，眼神凶的恨不得马上把她丢出去。
但是不行。
这家伙的脸皮厚的很，一点表情都没有。
而且还开了门。
我在脑海里确认过钥匙没有丢，备用钥匙的位置也没有泄露，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她用了特殊手段。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就知道了，这个白毛，是会为目的不择手段的类型。
我打开手机。
“喂喂，这里有人非法入——”
啪——
我报警的电话打到一半，被对方的抓住手，一时间，两股力量僵持在半空。
“啊啦啦~林先生还真是调皮呢。”
她眯着眼轻声说道，“我可不喜欢调皮的孩子。”
“彼此彼此。”我回应着这屑白毛的挑衅，寸步不让。
“喂喂！你那边怎么样了！！有危险吗！”电话那头还在响，似乎挺着急的。
有的，非常有的，就在眼前。
——我很想这样喊。
但是我能感觉到，如果这样喊出来了，那她的另一只手就要捂住我的嘴了。
“哼哼哼~~”
这臭白毛的笑声让我感觉到不安。
而我还只能看着手机渐渐离我远去。
还没有什么办法。
虽然说来有些可耻，但是身为男生的我，力气上没有比过她，这是事实。
因为我既是社长，也是“宝石公主爱丽丝”，虽然身为偶像，耐力和体能上比一般人要强得多，但不幸地是力气这一块并没有刻意练习
——总不能真的让大家看到肌肉爱丽丝吧？
那样身为女偶像会死的很惨，绝对的。
更加不幸的是，这屑白毛和我一样是偶像，她的身体也比我大一圈，我的长处占不到太多优势。
“嗯，抱歉。是我家‘小孩’在‘调皮’。不好意思啊。”
最终，我们还是达成了和解。
“行吧，那就请进吧。”我把‘行吧’这两个字咬得挺重，她肯定听出来了。
但依旧笑眯眯的。
‘可恶！’
即便我在心里碎碎念着。
我不确定那天递纸条是不是她，虽然感觉十有八九。再来我敢肯定她知道了什么端倪，正好我也需要了解一下她。看看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所以也没有真的把她丢出去。
毕竟现在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而且我猜，就算我明天换了电子锁，她一样会出现。
（但第二天我还是换了电子锁。）
——
六点二十九分。
门被推开，苏念冲进来，喘得像是跑完了一整场马拉松。
“呼……呼……社长……我没迟到吧……”
我看了眼时间。
六点二十九分五十八秒。
“没有。”
我的语气因为今早的事被气得有点冷，但还是如实说道。
她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大概是用冷水泼过脸。
“很好……那就好……”
“但你现在这个状态，连热身都做不了。”
她抬起头，愣住了。
“啊？”
“去坐着。喘匀了再开始。”
我指了指墙边的椅子，转身进了里屋。
身后传来她拖沓的脚步声，然后是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
“等一下！你怎么也在这！？”
随后传来苏念的喊叫声，看来她也见到那个“不速之客”了。
相信她也会和我一起抗击这个入侵者。
“太好了，初雪小姐，我有很多事情想请教你！”
我收回我的话，她这只草履虫就是个蠢货。
......
等我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袋子。
“吃了。”
我把袋子放在她旁边的桌上。
然后我瞅了一眼那个屑白毛。
“没你的份。”
“谢谢林社长关心，我吃过了。”
在我和入侵者斗智斗勇的时候，苏念两眼放光地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是三个饭团。
“……社长？”
我回过头来和她说。
“六点起来做饭团，和六点起来跑步，你选一个。”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嘿嘿——”
“吃。”
“是！”
——
七点整。
苏念站在练舞室中央，饭团已经消灭干净，头发也重新扎过。
那只白毛还在，不过我已经不打算理她了。
我站在苏念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第一课。”
她挺直了腰。
“偶像的基本功，不是唱歌，不是跳舞。”
“那是什么？”
“体力。”
我把本子合上。
“一段舞蹈三分钟，连着跳三段，外行就喘不上气。你要是连热身都扛不住，后面不用谈。”
她点头。
“所以第一项——跑步。”
“跑步？”
“对。沿着河边，五公里。”
她眨眨眼。
“就……跑步？”
“就跑步。”
“没有别的？”
“有。跑完再说。”
她站在那里，似乎觉得这太简单了。
初雪在一旁笑了。
我也没解释。
“现在出发。我骑车跟着。”
——
二十五分钟后。
苏念扶着河边的栏杆，大口喘气。
我在旁边推着自行车，看着她。
“第……第几公里了……”
“第三公里。”
“还……还有两公里？”
“对。”
她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不是累的，是肌肉还没适应这种强度。
“要休息吗？”初雪换了运动服，在一旁跟跑。
对比起来显得很轻松。
苏念抬起头，看了看初雪，又看了我一眼。
她眼睛里，迷茫已经消失，反而充满倔强。
“……不用。”
她撑着栏杆，重新站直。
然后继续跑。
我跟在后面。
————
七点四十五分。
初雪在持续走动缓慢降低运动强度。
苏念则趴在事务所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
和昨天一样。
但又不一样。
昨天她是“累瘫了”。
今天她是“跑完了”。
“水。”
我没给她，给了初雪。
“谢谢。”初雪的身上有很多汗，紧身运动服勾勒出她的姣好身材，该突的突，该凹的凹。
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偶像。
“水！社长！”
苏念以为我没听到，又喊了一声。
“不给。”
“为什么——”
她直愣愣地看着我，没想过这么简单的事情会被我拒绝。
她又转头看看正在喝水又有些——春光泄露的初雪，抱怨道。
“社长好色又偏心！”
啪！
我拿水瓶狠狠地砸在她的脑袋上。
“痛！”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呵呵呵~~”旁边，初雪仿佛被逗笑了，捂住嘴一颤一颤地在忍耐。
“过量运动后不能喝，给我缓着。”
同样，我也没想过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会不知道。
不禁让我想到一开始的担忧……难道我真的招进来了个蠢货？
“唔——”
“还有力气发癫？”
三分钟后。
我把水壶递过去。
她伸手接，手指都在抖。
“社长……”
“嗯？”
“五公里……为什么这么累……”
“因为你没跑过。”
她灌了一大口水，躺回去。
我坐在旁边，继续等她喘匀。
“第二项。”
她哀嚎了一声。
“拉伸。不然你明天动不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爬起来。
————
九点到十一点。
基本功训练。
站姿。呼吸。发声。最简单的音阶。
每一项她都认真做。
但每一项都做得……怎么说呢……
“苏念。”
“嗯？”
“你唱歌跑调。”
“呜——！”
————
下午两点。
跟着视频练舞蹈基础。
她开始做。
第一个八拍，
第二个八拍，
第三个八拍，
我在旁边敲。
“这不对。”
“为什么——！”
“仔细看。”
“呜！”
——
下午四点。
她已经能完整做完那四个八拍了。
虽然还是慢半拍，虽然动作还很僵硬，虽然和“好看”还差得很远——
但她做完了。
后面没了。
“诶？没了吗！”
“有，但是明天才能做。”
我看着面前这个——宛如笨蛋一样家伙。
知道不解释一下不行了。
“你现在还能动，明天就不一定了。”
“怎么会！我身体可好了！”苏念反驳道。
我卷起正在写的本子，又狠狠地给她脑袋上来一下。
啪！
“诶呦！”
有时候，我真觉得是不是敲了太多，把她脑袋敲傻了。
她要是身体好，今天晨跑就不会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也不看看人家初雪——
虽然很讨厌，但是她的基本功确实扎实。
接着，我写下最后一行字，把新本子递给她。
“拿着。”
“哦...这是什么？”
本子上写着一些内容：
可以收看哪些节目。
哪个UP主的视频最专业。
从技巧学习到心理情境模拟这一类的。
“这是你接下来还能做的事情，如果你今天不想休息的话。”
说完，我暂时离开了。
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琢磨。
要做的都做了。
偶像生活就这样，后面就是重复，无尽地重复，直到能上到舞台为止。
她的事情是结束了，不过我的事情可才刚刚开始。
————
咔。
我走近办公室，反锁门，确认那个白毛暂时没办法进来后，我坐回办公椅上，拿出手机开始挑选——
工作。
之前为苏念的投资远超预期，但是她短时间内还没办法产生价值，后续还需更多的投资。
但钱这种东西，虽然还有，一旦花起来，那可就没完没了。
我得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我可不想又因为“意外”失去一切。
我划动着手指：
广告。
演出。
产品代言。
...
一条条地挑下下来，要么是时间周期太长，日期不对，要么是已经没有名额了。
虽然“爱丽丝”属于自由偶像，而且名气也很大。
但行程上还是要提前预约和申请。
虽然“超新星”的申请，他们可能会很乐意换下其他偶像，但那不是我想做的。
时间。不能太久。
空间。不能太远。
经济。太便宜会掉价。
效率...
最后，经过层层筛选后，我慢慢的……
把目光停在一个之前从来不会考虑过的项目上。
那就是
——泳装写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