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末。
“苏念？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我困惑道。
苏念的动作慢了下来，一点一点地停下，像被按了暂停键。
“因为……我没成功，不是吗。二十天……”
她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
“我知道的……姐姐肯定不会承认的。”
事实也是如此。苏晚晴并没有承认她那场演出的“成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吞掉了。
然后，突然拔高了——强颜欢笑的。
“我、我知道啦！二十天出道压轴什么的太异想天开啦！”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笑，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牙齿。但那个笑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是手动的、拼凑的、用最后一点力气撑住的。
“我、我有好好听社长你的话的——”
“下，下一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说着说着，语气里渐渐带上了哭腔，像堤坝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我……我会记得的。社长你教过的题目，还有你为我准备的歌曲……还有……这套演出服……”
她低头看着行李中的那套骑士装扮，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老伙计。手指轻轻抚过衣角，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转过身来，脸上已经哭成了花猫。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
她紧紧抱住我。
“最后……我，我不会忘记的……和社长你们，初雪小姐，沈唯，小溪……在一起的这二十天，哪怕……回到家里，我也不会忘记的。”
她边哭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
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我拼命压住嘴角。
她把我埋在胸口哭，眼泪还在流，肩膀还在抖。
我就这样看着她，等着，一直等到她哭得差不多了，抽泣声变成偶尔的抽一下，攥着我衣服的手指也松了一些。
我就这样看着她，一直等到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那个……谁说你要走了？”
“……社长，别安慰我了，那张卡片上都写了，我姐姐会亲自过来接我，不是吗？”
“那你再看一下卡片？”
在我提醒下，苏念从行李里重新翻出那张卡片，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两个月——做不到，我亲自来带人走。】
她的手指停在“两个月”三个字上。没动。
“两……个……月……？”
苏念愣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二十天太充实了——充实到她都忘了很多事情。
我装作无辜地看向窗外。
“对啊。我不是说过吗？”
说完，我模仿起二十天倒计时数到一半、带她去参观正式事务所时的那副模样，在车上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咳咳……你不一样，你还剩四十一天。死线。”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
两个月，是死线。
然后，我开始欣赏苏念的表情：
从伤心欲绝的惨白，到安心的红润。那层红从脖子开始往上爬，爬到脸颊，爬到耳根。
再然后是——恍然大悟。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圈，瞳孔缩了一下，嘴张开，又闭上。张开，又闭上。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不知道该呼吸还是该说话。
然后，整张脸红了。红透了。从额头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锁骨。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热水，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从惨白，到红润，再到恍然大悟的红彤彤。
那个颜色一层一层地染上去，好看极了。
我很满意。
然后——我被她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