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的门户紧闭，门前积雪久未扫除，堆得车马难行。城里的人们估计很久没有出来了，符合苏叶预估的危险模样。
苏叶好奇的打量城里模样，他转世至今，还没正经看过这个世界的城镇，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保命。木头房子居多，它们拥挤的排列在街道两侧，有着不修边幅的野趣。
悉悉索索。
微弱的响动让苏叶停在原地，皱眉环顾四周，担心是脉兽出没。
“……”
墙根下的雪包莫名颤动，然后颤巍巍钻出一老乞丐，他瞥到苏叶，赶忙走近，嘴里叫道，
“行行好，行行好，给点儿吧。”
或许是老乞丐的出现方式太突兀，苏叶下意识后撤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不是脉兽就好，苏叶莫名松了口气。
“小道士，出家人慈悲为怀嘛……给点意思就行，”老乞丐又凑近，恨不得将苏叶兜进怀里。热情的过了头，仿佛苏叶是自家可爱的小孙儿。
“站好，问你事情，”苏叶手里出现一枚碎银，在老乞丐面前晃了晃，让他过完眼瘾就迅速收回。
苏叶和墨道人并不缺钱，虽然穿得破烂，但一路抢来，墨道人高兴了指头缝里漏出来，苏叶身上的银钱已不是小数目。
老乞丐想硬抢，却瞬间感到小腿刺痛，直接面朝苏叶跪倒。
他也是个油滑的，能在城内行乞数十年，早就懂得了审时度势，当即放弃抢夺，在地上磕头求饶，
“小道爷菩萨心肠，饶过老朽的冒犯……老朽一时饿昏了头，哎呦，别踹哩。”
苏叶停止踹打老乞丐，神色严肃的再次问城内发生的大事。
原来是脉兽作乱，导致上面做主的人都跑了，剩下这些没法儿逃的老百姓。
“你们不会逃吗？”苏叶反问道，人又不是地里的萝卜，在坑里没法挪窝。
“小道爷啊，不是咱不愿意离开，”老乞丐顶着几个鞋印，苦兮兮的解释，“你可知道跑出去后，咱叫啥吗？好听点是难民，要是坏了……
地里种不出粮食，跑外面又能活几天？我可听说有城镇已经开菜市了。”
“菜市？”苏叶以为是卖蔬菜的，天寒地冻卖蔬菜？他记得这里没大棚种植与反季节啊。
“唉……专买卖菜人的，是要活生生吓死老朽啊，”老乞丐沉重的叹息，嘴唇干裂。
苏叶似乎想起不好的东西，面色铁青，以人为菜，简直丧尽天良。
“所以咱不走，宁愿死这儿也不去给其他地方送口粮，”老乞丐往地上一趴，继续找位置休息。
“给我起来，”苏叶对着老乞丐厉声道，“脉兽出没的地方在哪儿？”
老乞丐颤巍巍的再次爬起来，掸掉身上的雪花，直接指向地面，“咱也不确定，反正它出来肯定要从底下。”
整个城镇都是？苏叶瞳孔微缩。
“它们有多少，长什么样子？”苏叶语速极快的询问。
“咱躲都来不及，哪有时候细看，”老乞丐掰着手指头数，“应该不止一只，样子有点像牛，还是马来着？”
去你的牛马，苏叶暗自腹诽。
“你的报酬，”苏叶将碎银甩给老乞丐，随后快步向城中心深入。
老乞丐笑得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满口黄牙，还缺了几颗。
口中满是感谢的喜庆词，可惜苏叶着急去寻线索，无瑕仔细听。
……
“哼，就你？吃那几个臭铜板吃昏了心窍，”
吃醉酒的和尚老脸褶皱发颤，那是绷不住笑的，“臭虾蟆，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旁的年轻胖和尚黑了脸，他忽得想到什么，讥讽的说道，
“是你干的！申通师兄昨个儿还在念叨金像小了一圈……”
年轻人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轴起来谁都拉不动。
“莫要血口喷人，”老和尚的脸愈发阴沉，巨大的肚腩起起伏伏，像是即将爆发什么。
“绝不可能冤枉你，我要告诉师兄！”年轻和尚抓着这件事不放，纯粹的愣头青。
撕拉——
染血金银的撒了一地，串在一起的铜板像是人的心肠，发出叮铃哐啷的炸响。
老和尚癫狂的持刀连续劈砍，不砍首级和四肢，只怼着腹腔里划。
大胖和尚就这样瘪了下去，似乎没想明白同伴为何突然攻击。
“呸，晦气，”老和尚狠狠地唾了一口，一脚将尸体踹开，土黄袈裟被血污染，逐渐失去本来的颜色，
“腌臜的货色，得了银钱请你吃酒还讨嫌。”
过了一会儿，老和尚大把抓取地面的财物，连带着被胃液腐蚀的铜钱串也不放过。
仔细搜刮完值钱的东西，老和尚晃晃悠悠的走了，只留下凄惨的尸身。
苏叶这才从隐秘处走出，思索中通和尚果然并非表面的慈祥，跟墨道人是一路残暴货色。
一言不合就醉酒杀人，实在牲畜。
苏叶暗自松了口气，幸亏没正面撞上，否则难以脱身。谁能想到中通和尚不回法华寺，反而得了银钱去镇里耍子。
最好在城门口跟墨道人起冲突，来个两败俱伤，苏叶默默祈祷。
嚯，这法华寺是养猪的吧，苏叶面露难色的看着一大摊血肉模糊的肉山，之前见中通和尚就觉着胖到离谱，结果还有更离谱的。
回忆刚才的战斗过程，苏叶不明白为何掏了肚腹就死得极快，而且还吃脏兮兮的铜钱串。
中通和尚对银钱也非常着魔，是他们的修行法门需要吃钱？
现在细想，那贯穿耳膜的音波，疑似掺杂铜板碰撞……不管了，摸尸。
找到法华寺，让墨道人做过一场，就什么都清楚。而且附近如此危险，逃跑的计划可以暂时搁置了。
苏叶咬牙翻找地上冻得梆硬的尸块，看到和尚尸体的衣兜里滑出书籍，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环境，然后一点点拿到手里。
好家伙，爆秘籍了。
轻轻甩掉上面的血泥点子，这才看清书封的字迹——《法华妙莲经》
经书？大胖和尚挺好学哩。
有法华二字，绝对是“门派内功心法”，今天运道就是好，让他先掌掌眼～
苏叶疑惑的翻开第一页，结果在瞥到第一行字就瞪大了眼睛。
这啥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