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具身体神奇，大概是天才的能力，让他能以凡人之躯与练气修士周旋。
他之前盘算着再长几岁，冒险与墨道人生死搏杀。
现在看来，是不必冒这险了。
“叶儿，师父不杀你，快停下来，”墨道人放软了声线，但手里剔骨刀捏的愈发紧，心口不一的东西，
“师父的心好痛，你可记得那半块炊饼……”
开始打拙劣的感情牌了，苏叶差点嗤笑出声，边跑边嚷回去，
“我吃半块冷炊饼，你直接摆上席了！又不是没记性的傻蛋，臭老道。”
墨道人面子上绷不住，更加气愤，索性也不装了，直接破口大骂，
“没良心的白眼儿狼，搁朝廷还在的时候，你这贼配军的野种早下了锅，哪有时候跟道爷硬犟！”
“说得你不贱似的，下边早没货了吧，死阉狗，”苏叶开始戳墨道人心窝子，心神高度集中，生怕他突破极限给剐几刀。
“哇呀呀！”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墨道人气得说不出完整话，只是大声怒吼，然后脚下的步伐愈发迅速，恨不得将苏叶细细切做臊子。
一把生锈的剔骨刀舞的虎虎生风，似乎再加把火，他能舞出刀圣的风姿。
从城头跑到城尾，在墨道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苏叶就这样将他吊到酒楼附近。
在百米以内的距离时。
苏叶抬眼望去——大红衣袍在楼栏间猎猎作响，女子的墨发被九瓣莲冠牢牢禁锢，乌沉沉的眸子轻微转动，将视线落至墨道人身上，
“好久不见，咱等你等得心儿焦～”
这话有点暧昧了，难不成莲息是老东西早年的姘头？苏叶面露尴尬。
怪哉之前对苏叶那般热情友好，原来是有前缘因果的。
“爹，咱也有大仙缘哩，”
莲息炫耀的大喊，毫不在意紧张的氛围，
“瞧你这一身破落，嘻嘻嘻～”
父女？苏叶左看右看，没发现这俩长得有丝毫相似之处。所以是莲息没法子出楼追击墨道人，只能让苏叶去引人过来？
这样就想的通了，苏叶之前逃单也没见人来追，一进酒楼就被察觉。
苏叶发现墨道人在尝试远离这座酒楼。虽被愤怒冲昏头脑，但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他转身。
父女俩有生死大仇，苏叶拿出纸笔，准备靠边吃瓜。
“爹，咱早说过，笔仙娘娘是假的，你就是不信，”
莲息抬手召唤出漆黑的肉质莲台，中心蠕动着锐利的旋齿，苏叶看得眉头直跳，这玩意儿要是坐下去……太残暴了。
“什么阴童阳童，这位小儿郎可比你有出息多了，”莲息淡然吐槽，莲台座下根系蔓延，然后紧紧缠绕墨道人的身躯，
“未来必定是一位青年才俊。”
苏叶小脸装作微红，腼腆道，“莲息姐姐过誉了，谢谢。”
“戚顺娘！”墨道人眼见挣扎不脱，赶忙吼出莲息的大名，“我是文昌帝君转世身！与王母娘娘有旧，你岂敢……”
“贫道法号莲息，”她细长的凤眸微眯，苏叶觉得这双眼睛与墨道人有神似之处。
莲息操控根系，将墨道人直接硬按在莲台上，随着惨叫与血肉旋切的碎响，苏叶忍不住捂上自己的眼睛。
并非觉得莲息强大，前世小说里通天彻地的描写，让苏叶对普通场面适应性良好。可莲息的攻击方式太恶心了，不为一击必杀，就无论死活的纯折磨。
楼里的食客传来断断续续的呕吐声，他们十分后悔为了凑热闹去看，只恨不得清除这段记忆。
“元君有好生之德，至福莲座引渡凡俗肉身……爹，这是你的大福报，大解脱，”
莲息看到只剩半截的墨道人，笑容扩大，险些藏不住口腔的旋齿，
“记得之后给咱托梦，咱也想见见南天门啥样嘞。”
元君？是她信仰的阴性神明？苏叶暗自记下这个称呼。
墨道人顿时气急，最后一口气忍不住断了，彻底升天。
眼见多年仇敌死去，苏叶却没有立即放松下来，他抬手看到冰冷滑腻的漆黑触手缓慢缠绕，没有那么紧。
只是轻轻牵引着，向莲息走去。
苏叶很有眼力见的将所有金银取出，双手作势递给莲息。
莲息却摇了摇头，头顶莲冠延伸的血红长穗碰撞，“咱不要钱，就当结个善缘。”
说罢，就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与小瓷瓶。
“来，这本是收敛龙气的法子，”莲息冰冷滑腻的手掌擦过，让人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是小瓷瓶，
“水蛭粉，咱见你怀里还藏着一盒蟾酥，正好送你得了。”
“蟾酥和水蛭粉……有什么用吗？我也是意外得到的，”苏叶疑惑的询问，顺手将两样东西接好。
“是炼筑基丹的东西，普通修士爱用毒性低、效用温和的主药，咱以为小儿郎是个狠角色，冲着九品筑基去的，”
莲息无奈的摊手，但还是暗暗怂恿道，
“真的不试试？九品筑基可是千古难得一见，以后成龙必然坦途。”
“咱福薄，算了，”苏叶又向莲息要了一份筑基丹的丹方，是最保守的版本。
将所有东西收好。
苏叶想起法华寺的异样，转头将中通和尚对他的说辞一一道来，然后询问她的看法。
莲息目露沉思，眉心猩红的朱砂点无意识蔓延开来，纤细的血丝密布大半张脸，将好好的面皮分成九瓣，似张非张。就在苏叶越看越心惊的时候。
她转瞬间恢复原状，坦然道，“咱也不清楚。”
苏叶以为莲息会知道些什么，结果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你可以直接去法华寺看看。他们常年开门迎接香客，去进柱香罢了，能把你咋样？”
“多谢莲息姐姐指点，”苏叶内心却暗自反驳，这和自寻死路有差别吗？
他亲眼见过胖和尚当街杀人，除非活腻歪了。
“咱要正经做生意，不陪你多聊，”莲息说罢，转身朝楼内走去。
苏叶注视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对未来的茫然，如果修行是要修成“非人非鬼”，那还有什么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