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苏仙长,咱这鹤城地脉不是一日之间就坏了的,”王员外描述地动频发、井水泛腥,庄稼烂根绝收的场面。
“你请的法华寺僧人,也没办法?”苏叶记起王员外讲过那几个老和尚,虽然提出的“脉兽娶亲”很怪。从苏叶直面脉兽的情况来看,这玩意儿对人类更多是食欲。
“有啊,可我只有兰兰一个女儿,如何舍得?”王员外的情绪突然激动。
为人处世最忌讳三分真七分假,苏叶看得出王员外对王小姐的关怀是真,可有自己的私心也是真。
“你与鹤城县令是何关系?”苏叶用筷子夹起桌上叫花鸡的鸡腿,烤得骨酥肉烂,轻轻一扯就下来了。
王员外愣了半秒,回答道,“王家小门小户,如何与官老爷攀亲戚?仙长多想……”
苏叶施施然将鸡腿叼在嘴里,然后一把掀翻了满桌饭菜,上好的白瓷叮铃哐啷的碎在菜汤里,看得人心疼至极。
王员外面色阴沉的看着衣角流淌的菜汁,转瞬之间,菜汁的颜色逐渐变深,变得猩红刺目。
就连那只叫花鸡也变成腿部纤长的死鹤,半生不熟的瘫在地上。
苏叶嚼两下嘴里的生鹤腿,生肉很难咬断。
二牛已经吓得缩到角落里,生怕波及到自己。
苏叶没好气的瞥了二牛一眼,暗骂没本事的东西,随后向王员外开口,
“你家是生不得火?连血带腥的牲畜都敢直接上桌?”
王员外的表情只阴沉了一会儿,很快恢复笑意吟吟的样子,礼貌道,“仙长有所不知,此地名为鹤城,自然是以鹤为贵,往年祭拜天王的珍禽就是此物。”
苏叶还以为这是鸡,听到是丹顶鹤,当即把还未下咽的生腿全部吐出来,
“呸,未驯化的野物也敢端出来待客,若是吃坏了我的肚肠……你找死?”
苏叶略微擦拭嘴角,没好气的骂,然后面目狰狞的厉声喝问,
“你到底和县令什么关系!敢胡咧咧,道爷削你手足,断你肠舌!”
不知何时又出现的王小姐,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为立鹤灯台续上灯油,让屋内亮堂些许,温声道,
“仙长何必吓爹爹,我说便是。”
“快说!”
苏叶不耐烦的催促。
王小姐也不恼,解释道,“那县令覃茂深是五年前走马上任的,他当时年轻气盛,想做出些功绩来调回朝廷……爹爹是鹤城有名的富户,一来二去,也便有了交往。
然而地脉的异变让很多事情无法实施,从两年前开始,爹爹和覃茂深就没了交集。
小女此言句句为真,请仙长明鉴。”
呵,苏叶冷笑一声,
“你说没交往就没交往?放你爹的狗屁,什么都没做,那县令会着急忙慌的携家带口跑路?你骗鬼呢!”
王小姐似是被说急了,低下头抽泣,当真是雪颈纤长、俏面风流,“仙长不信便罢了,何故言语伤人。”
死鸭子嘴硬,苏叶眼见逼问不出,只好作罢,
“好好好,你有理,那法华寺的和尚呢,这总没冤枉你?”
王小姐胡搅蛮缠的本事是一流的,又是低低的抽泣,犹如断线的珍珠在桃腮划过,自光洁如玉的下巴滴落。
染湿她胸脯前的衣襟,按理说这种前倾的姿势很难滴到,奈何此女天赋异禀,资本颇为傲人,就这样正正好好的接在了身上,不漏丝毫。
低头不见足尖的真绝色。
苏叶暗自乍舌,一身湛蓝鹤袍穿得像清心寡欲的道姑,却深藏不露,真是个人物()
他前世都没见过这样的。
“法华寺的高僧自然认识,整个鹤城,谁家没受过寺中恩惠?”王小姐满脸委屈道,
“多少也有香火情的牵连,仙长这是在怀疑什么?”
苏叶其实是在模仿墨老狗的威逼手段,现在看来,这种手段对两人没用。
父女二人一唱一和,配合无间。
苏叶差点给父女俩鼓掌,好啊,演得快成角儿。平日里过年过节的,戏班子也不用请了,你俩跳台上转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