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羽凛的声音从封锁线外压进来,像刀背贴着耳膜:
“再确认一次。”
“回溯——无法产生。”
我肩膀的伤口一跳,热痛沿着骨头往下爬。我咬住那口血味,低声回:
“我知道了,终于......”
茜站在我前面,侧腹的血把衣角染暗。她偏偏把身子一侧,像怕我看见似的,嘴上却还凶:
“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还站着呢。”
我吸了口气:“你刚才那一下……别逞强。”
她耳朵红了一点,立刻炸毛:
“啰嗦!”
“要是你倒了,我才更麻烦!”
耳机男的声音在通讯里发抖:
“那、那家伙的能量又上来了……它现在像、像是在——破坏场地!”
高个子男人立刻压住他:
“别慌。继续说。”
耳机男吞了口唾沫:
“它的移动轨迹……像‘流光’!下一落点——靠左!”
“来了!”茜低喝。
代行三动了。
不是冲刺,是一道冷白残光从视野里划过去。下一秒——
嗤——!
地表被削掉一层,碎石像被刮刀刮起,喷向矿场铁架,火星雨噼里啪啦炸开。远处的起重臂被削断一截,轰然砸下,尘浪像潮水扑过来。
茜没退,她的大剑横起,火焰贴刃:
“日炎·断!”
她一步踏出,像被太阳的引力拽着坠落,巨剑抡起半圆——
轰!!
热压砸下,地面裂成赤红沟壑,碎岩翻起。代行三抬臂格挡,闷响像沉钟敲进胸口。
我刚要上前,鸦羽凛立刻打断:
“别追它的影子。”
“它在等你乱。”
茜咬牙:“我知道!”
代行三红眼一闪,光刃翼掠过空气——无声。
我心口一沉:“延迟斩!”这种无视物理法则的,能够造成对未来位置的攻击!更糟糕的是,我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想必茜也是吧,高强度的战斗一刻都没有容许我们喘息的余裕。
“曜,别动!”茜吼。
半拍后,斩击落地——
轰!
地面被撕开深沟,沟底石头被磨得发亮,像玻璃化的边缘在发烫。碎石像子弹一样飞起,擦过我脸侧,带出火辣辣的疼。
我咬牙:“……它在破坏场地。”
耳机男快吓哭似了:“这、这真的是三米的兵器吗?这破坏力也太——”
高个子男人:“冷静点。报它位置。”
鸦羽凛冷声:“这才是我们应该做到的吧,虽然是这种程度而已。”
耳机男急促喘气:“它要绕后!曜后侧两米!”
我刚转身,一道白痕已经贴着喉前掠过。
太近。
近到风压把皮肤刮得发麻。
茜骂了一句“うるさい(吵死了)”,整个人插进来——不是挡,是砸!
轰!
大剑砸地,热压把那道斩击轨迹硬生生掀偏。斩击擦过去,后方输送轨迹被切成两段,金属框架哐地砸落,尘土像黑雨一样倾下。
我低声:“茜——”
她不回头,声音发颤却更凶:
“你也太慢了吧!”
“我……才没担心你!”
我苦笑:这家伙还是那么乱来,虽然嘴很毒,但是果然还是保护了我啊。
代行三忽然抬手一握。
这次不是掐燃光。
是掐住茜挥剑的惯性。
茜的大剑在半空被硬生生“停”了一瞬,反冲把她肩线扯得一抖,她闷哼一声。
我刚要拉开距离,影子塌陷猛地咬住脚踝。
拉扯力从脚底窜上膝盖,像洞口张开要把我吞进去。
代行三的骨刃朝我喉口斜切而来。
这“很不妙”。
茜的声音突然低了一拍,像压着惊慌:
“曜——别动!”
她把大剑砸进地面,热压炸开一圈,影洞边缘被烙焦,拉扯力被震断。
可骨刃擦过她侧腹。
衣料裂开的声音很轻。
血线渗出来却慢得残忍。
我喉咙发紧:“你——”
她立刻凶回来,像在堵住我开口的路:
“啰嗦!”
“你敢犹豫我就真生气了!”
界线外,鸦羽凛往前踏了半步,眉头紧到发痛。她指尖压在乌鸦卡片上,硬生生停住,只丢下一句像钉子:
“别浪费她换来的空档。”
我强迫自己冷下来。
“茜。”我压低声音,“下一击——你慢半拍。”
茜一愣:“哈?我都——”
“听我一次。”我咬牙,“它在感知我们的破绽。你慢,它或许会利用空挡转来攻击我。”
这是一场豪赌,按照我现在的体力也许就算知道了,也完全躲不开这个怪物的攻击吧。
“不,不可以,曜的身体明明已经破破烂烂了,要是......”我没有回应,只是无声的充满坚定眼神的注视她。
茜咬唇,血沿衣角滴落。她吸了口气,声音很轻:
“……知道了啦,我做就是了。”
她真的慢了半拍。
代行三红眼闪烁得更快——像确认了“最优解”。
网格残痕某处微微下陷。瞬间贴近我,令人不经怀疑它是不是暂停了我的时间。
我闭眼——再睁开。
淡金轮廓一闪,刺痛像砂砾刮过。胃里翻涌,我差点吐出来,却咬住舌尖把眩晕压回去。
我凭着预测和身体感知把最后的力量用在躲避这“死神的一击”。
“就是现在!”
茜心领神会,骤然一个加速。
她蓄力完毕,大剑竖起,火焰倒卷回剑身,像太阳吞光,动作一气呵成。
她声音轻得像祈祷,却比任何怒吼更有压迫感:
“日炎……蚀。”
轰————————!!
坠压落下。
火焰向内旋,空气弧面下陷,碎光与影子一并被拉扯。碎岩摩擦着向中心塌,发出牙酸的磨擦声。
连接脉络被硬拽直。
代行三的落点停住。
奇点固定化。
茜的手臂抖得厉害,血沿指尖滴到剑柄上。她几乎是靠骨头撑着那柄大剑,把那口“井”压在地面上。
她回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没有傲娇,只有急到发红的光:
“曜——快!!”
我冲上去,肩膀麻得发颤。
诸神黄昏在胸腔里轰鸣,热意被我强行压到极窄——不是爆发,是刀锋。
代行三红眼暴亮,光刃翼震颤——它想把“井”撕开。
茜咬牙,声音哑得发抖:
“我压住它……你就给我——狠狠干净利落地结束!!”
她抓住我的手腕。
掌心烫得吓人,像把太阳核心贴进血管里。
“要漂亮的赢啊。”
热核灌入的瞬间,黄昏的边缘亮起一圈极薄的白——像日蚀边缘的光环。
我低声念出必杀名:
“黄昏——日蚀斩。”
我斩下。
那一瞬没有巨响。
反而是可怕的安静。
像世界屏住呼吸。
下一秒——
奇点碎裂,不像是单纯的劈砍,更像是被高温熔化似的。
“好恐怖的力量,是将那个少女的绝技再现并增强了么,这就是魔遗物的威力么,不,不对,不仅仅如此......”鸦羽凛低声轻语。
裂纹从中心炸开,像蛛网蔓延。冷白刻线像玻璃被从内部敲碎,碎片飞起又被热压烫得发亮,最后像雨一样落下。
代行三的红眼第一次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它想撤。
却撤不掉。
它的法则不再成立。
反冲轰然炸开,我踉跄后退,肩伤像被盐水浇过,视野边缘黑了一圈。
茜更惨。
她手一松,大剑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倒。
我接住她,她体温烫得吓人,血味从喉咙里溢出来。
她还想嘴硬,却只挤出一句:
“……笨蛋……”
我压低声音:“喂,撑住啊。”
界线外,鸦羽凛终于吐出一句不像她的、很短的台词:
“做得好。”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又沉下去:
“还没完。”
因为代行三没有倒下。
它站在崩碎的刻线与尘埃里,红眼不再闪烁演算,而是像被逼到角落的兽,开始最后的抵抗。
光刃翼一振——这次不是斩击。
是震荡。
地面炸裂,碎石像炮弹飞起,矿场铁架倾斜,起重臂发出刺耳呻吟,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它脚下崩塌。
耳机男几乎破音:“它、它在暴走——!”
鸦羽凛冷声压住全场:
“稳住!”
“它的法则已经破除了——它现在打算拼命了。”
茜在我怀里几乎失去力气,却还是用气音骂我:
“……别发呆……”
“背我……走啊……”
我咬紧牙,抬头看向代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