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进行笔试吧，魔力测试这部分先放着，可能是石板的问题，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反正等笔试过了再说。”
弗洛拉走向门口，示意宁秋瑞跟上。
……
笔试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进行。
房间比楼上的测试室小得多，只有一张长桌和三把椅子，桌上放着几支钢笔、一瓶墨水，和一叠钉在一起的试卷。
弗洛拉让自己坐下，说时间不限，写完就可以出来后关上门离开了。
宁秋瑞翻开试卷。
第一页是通用文字写的填空题，问的是魔法元素的种类和基本特性，宁秋瑞认识那些字，艾丽娅的记忆中，村里有个老牧师教过孩子们识字，罗西奥学得很快，她学得慢些，但也基本都记住了。
但识字不代表一定懂内容。
魔法元素的种类有几种？基本特性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曾出现在小说的某章设定里——但是她全忘了。
【谁闲着没事会真去记这些小说设定啊……】
头大的宁秋瑞只好往后翻。
第二页是简答题，问如何构建一个基础的术式，第三页是绘图题，要求画出人体内主要魔力流通路径的走向，第四页是论述题，让考生谈谈对“术式和与元素魔力之间的关系”的理解，第五页是……
宁秋瑞握着羽毛笔，盯着试卷看了很久，她感觉自己回到了高中，正在参加一场理科班的考试。
问题是，她是个文科生……
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在门口停一下又离开，少女也在每道题下面都写了点什么。
填空题她填了“不知道”，简答题写“不会”，绘图题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线，论述题干脆直接空着。
宁秋瑞感觉自己在这张椅子上坐了很久。
最终，她写完把笔放下，将试卷合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弗洛拉站在走廊尽头和另一个穿长袍的教师说话，见宁秋瑞出来，她便停下话头，朝少女走来。
“写完啦？”
宁秋瑞低头把试卷递给她，不敢直视弗洛拉的眼睛。
弗洛拉接过去，翻开，她的目光从第一页扫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扫回第一页，脸上原本的笑容渐渐消失，翻页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哈哈哈……没事……没事……还有最后一项测试……跟我来吧……”弗洛拉苦笑着合上了试卷，转身就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些。
灰白色的宁秋瑞低头跟上去。
【燃尽了……只剩下雪白的灰。】
……
一楼最里侧是一个空旷的房间。
里面没有桌椅，没有柜子，只有四面白色的墙壁，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瓷砖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交汇处嵌着蓝色的宝石。
弗洛拉与宁秋瑞站在门口。
“最后一项测试，实战测试，”弗洛拉说。
“你进去之后门关上，幻象就会出现，你需要用你最熟悉的魔法攻击幻象，无论用什么魔法都可以，只要能击中就行。”
见少女迟迟不肯进去，十分担忧的样子，弗洛拉又补充说道：
“放心，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不会真的伤害到你，测试结束后门就会重新打开。”
宁秋瑞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关上前，她听到弗洛拉鼓励她道：
“那么祝你成功！艾薇雅小姐。”
大门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房间里瞬间暗下来，不完全的黑，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宁秋瑞站在原地发呆，顺便等眼睛适应。
她还没有从笔试的惨败中走出来。
【所以塞维尔说的“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是指那枚保送徽章吗？】
【我是不是被耍了啊？】
少女站在原地怀疑人生，脚下的石板纹路在此刻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从宝石的位置向外蔓延，沿着刻痕游走，像树根，又像血管，一直蔓延到房间的中心位置。
房间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然后爆炸开来。
宁秋瑞抬手护住自己的双眼，等再次睁眼时，眼前的场景变成了森林，三只与狼较为相似却又不同的生物出现在她面前。
它们名为“萨斯夸奇”，是《誓约之剑》中常见的一种魔兽，对普通人威胁较高。
最前面那只体型最大，四肢着地，脊背上竖着一排倒刺，正缓缓逼近自己，后面两只小一些，但动作明显更快，左右散开，呈包抄的态势。
宁秋瑞见状后退一步，准备逃跑。
艾丽娅不会魔法，一个普通人面对结队的魔兽不可能拥有反击的能力，所以逃跑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最大的那只刹那间扑过来，少女侧身躲开，跌倒在地，手肘撞到地上。
好在这具身体对疼痛并不敏感，宁秋瑞赶忙爬起来继续逃跑，她向森林另一头奔去，但这毕竟只是房间幻化而出的虚假森林，跑不出几步她就来到了墙边。
宁秋瑞颤抖地转过身，发现三只魔兽已经围了上来。
最前面那只扑向她，她往旁边闪，肩膀却还是被擦到导致整个人撞到树上，另一只紧接着扑过来，宁秋瑞来不及闪躲，被扑倒在地。
魔兽压在少女身上，张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宁秋瑞能看清它牙齿缝隙间残留的暗红色肉屑。
即使隔着面具，它嘴里腥臭的气息仍能喷到脸上，温热、潮湿，这味道让宁秋瑞想起地牢里那块被自己撕咬过的肉。
试着挣扎推开对方，可魔兽的前爪死死按住宁秋瑞的肩膀，压得她动弹不得。
大概是被少女的举动激怒了，魔兽咬向她洁白的脖颈。
宁秋瑞偏过头，闭上眼睛。
【弗洛拉说过这是幻想的，那应该不会疼的吧？】
【啧——要是手里有把剑就好了，这样好歹还能反抗一下。】
“咚，咚，咚。”
直面死亡，宁秋瑞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声音很快，快到像下一秒心脏就会从胸腔里蹦出来，然后她听见别的声音。
破空声。
很轻，却又锐利，有什么东西划开了空气。
压在她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温热的液体溅洒在白色的面具上，宁秋瑞睁开眼，一把长剑高悬于上方。
长剑通体漆黑，没有护手，剑身细长，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它悬在半空，剑尖朝下，斩开了那只魔兽的身体。
它趴在一旁，已经不动了，暗红色的液体从身下流淌到地上，另外两只魔兽站在不远处，没有动。
四周的景象又变为了原本昏暗的房间，魔兽与森林一同消失。
那把黑色的剑也消失了，像出现时一样突然，没有痕迹。
门在这时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