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脚下的石板开始缓缓移动。
训练场中央的石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幽深的暗格，几个形状各异的炼金部件从黑暗中升起——齿轮、连杆、护板……它们在空中自行组合，拼接成人形的轮廓。
片刻后，三个全身由不知名金属构成，与人等高的假人静静站立在场地中央。
它们的关节处隐约可见精密细致的纹路，周身泛着淡淡微光。
阿撒谢尔转过身，面向一年级S班的学生说道：
“接下来，用你们自己最熟悉的术式攻击这些假人，我和高年级学生会在一旁给予指导，每人有三次机会。”
然而全场安静，没有一个人动。
阿撒谢尔目光扫过人群，等待了几秒。
“没人想第一个试试？”
他试探着问道，发现有人低下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假装在研究地上的纹路，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尝试。
宁秋瑞站在人群后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祈祷对方看不见自己。
就在阿撒谢尔打算开始点名时，一道男声从人群中响起。
“阿撒谢尔教授！请让我来！”
宁秋瑞循声望去，看见先前找过自己麻烦的泽费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大步走到场地中央，在其中一个假人对面站定，表情认真。
阿撒谢尔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示意他可以开始后，泽费尔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起来，指尖拖出淡淡的红色光痕，一个复杂的符号逐渐成形。
圆形套着三角形，内部填充着密集的纹路，线条流畅，结构完整。
“那是二级术式吧？”
“新生就能用二级术式？”
“惠特家族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宁秋瑞站在后面，看着泽费尔的动作，按照小说的标准在心里评价。
【虽然比不上罗西奥，但还挺熟练的。】
符号完成的瞬间，红色的光芒从中涌出，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悬浮在泽费尔掌心上方，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
“去！”
泽费尔挥手，火球呼啸而出。
它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击中假人的胸口。
轰——
火花四溅，热浪扑面。
假人剧烈晃动了几下，胸口的金属表面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边缘冒着细微的黑烟。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泽费尔转过头，期待地看向阿撒谢尔。
阿撒谢尔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完了？”
泽费尔愣住，只听阿撒谢尔说道：
“施法时间四秒，火球直径二十公分，飞行速度中等，击中目标后溅射范围半米。”
“华丽，但不实用。”阿撒谢尔声音平静地评判道。
泽费尔站在原地，脸色尴尬。
无视他的反应，阿撒谢尔又补充道：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斗，这四秒足够对方杀死你三次，如果敌人擅长魔力干扰，你这颗火球还会在离手之前就炸在你的脸上。”
泽费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阿撒谢尔没再看他，转向站在一旁的高年级学生。
“奥德里奇，你来示范一下。”
黑发青年点点头，从队列中走出。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看向在场的新生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认真道：
“火球术是最基础的攻击术式，但基础不代表简单，其中的关键在于——快，且准。”
说完，他抬起右手。
没有复杂的符号和冗长的吟唱，他只是伸出手指，朝假人的方向轻轻一点，一道细长的火焰便瞬间从他的指尖射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精准地刺入假人胸口正中央，然后从背后穿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细小的光痕。
没有发生爆炸，也没有产生火花。
只有一个小小且圆润的孔洞，贯穿了假人的胸口。
全场鸦雀无声。
泽费尔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奥德里奇收回手，朝阿撒谢尔点了点头，然后退回到高年级的队伍中。
阿撒谢尔再度看向新生们。
“看懂了吗？”
没有人回答。
阿撒谢尔也没有等他们回答。
“接下来轮到你们，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要试。”
宁秋瑞低下头，再次默默祈祷。
【拜托让我最后一个上……拜托让我最后……】
好在没有事与愿违，她确实是最后一个上场的。
坏消息是，当全场目光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时，她后悔了。
【……早知道就早点上了。】
脚步不得不往前挪，走到场地中央，在假人对面站定。
“艾薇雅同学！加油！”
尤菲米娅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响亮又清晰。
宁秋瑞假装没听见，抬起手，准备像先前训练那样召唤出黑色的长剑，攻击人偶，然后她僵住了。
【完了……】
不知为何，长剑无法召唤。
她维持着抬手的姿势，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周围人们嘀嘀咕咕，宁秋瑞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看到阿撒谢尔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微动，似乎准备开口催促。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要是这假人能自己倒下就好了。】
下一秒，“咔”的一声脆响，假人的左膝关节处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咔咔咔”的声音接连响起，右膝、髋部、肩膀、手肘……所有关节同时松动，整个假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瞬间散架。
齿轮滚落一地，连杆叮叮当当地砸在石板上，护板“哐”的一声摔在宁秋瑞脚边。
阿撒谢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那堆零件前，蹲下身，捡起一块护板翻看，又拿起一个齿轮检查断面。
其他高年级学生也围了过来。
“这是……”
“关节全部同时断裂？”
“怎么可能？”
阿撒谢尔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向宁秋瑞。
“……你做了什么？”
宁秋瑞张了张嘴。
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只是随便想了想结果假人就真的倒下了？这话要真说出口了，阿撒谢尔大概会把她当成疯子吧。
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只是……碰了它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