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小心身后！”
罗西奥率先发现异常，大喊提醒道。
埃莉诺猛地转身，瞳孔里倒映出一柄漆黑的长剑，它已经近在咫尺，剑尖直指她的心脏。
冰墙在最后一刻竖起。
“咔——”
黑色的剑刺入冰层，冰面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虽然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但剑身偏转的瞬间，还是在埃莉诺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
埃莉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少女已经冲到她面前。
由于戴着白色的面具，她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但少女身上某样东西发生了改变。
她后退一步，再次抬手召唤出冰墙，冰层在她身前迅速凝结，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宁秋瑞停下，没有挥剑砍向冰墙，只是站在那里，白色的面具微微抬起，面具之后，嘴唇微动。
埃莉诺心脏突然收紧。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涌了上来。
下一秒，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发起冲锋。
没有瞬移，也没有使用术式，只是快，速度非常快。
伴随着持剑的身影，又一柄黑色的长剑从侧面刺来。
几乎无解的攻击，埃莉诺咬紧牙关，抬手准备释放冰晶将自己包裹自保。
然后她愣住了。
【魔力……没有反应？】
体内的魔力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明明感应得到，却无法调动，那些本应该听从她的力量此刻静默无声。
而黑色的长剑裹挟着破空声已然落下，剑身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以及那双逐渐放大的瞳孔。
【来不及躲了，也来不及防御，来不及……】
【啊啊……】
【好可怕……】
埃莉诺胆怯地闭上双眼，然后光芒炸裂。
耀眼的白光在训练场上骤然绽放，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人群或惊呼，或后退，或抬手遮挡。
待白光消散，等众人再次睁开眼时，一道身影已经挡在埃莉诺面前。
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蓝白色的校服被风吹起一角，青年双手握着剑，剑身横在身前，稳稳架住了那柄即将落下的黑色长剑。
银白色的剑身，与少女手中那柄漆黑的剑形成鲜明对比。
“罗西奥学长……？”有人喃喃道。
罗西奥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少女说道：
“艾薇雅同学，停手吧，阿撒谢尔教授已经宣布比试结束了。”
宁秋瑞没有动，那柄黑色的长剑还架在银白色的剑身上，剑尖距离罗西奥的胸口只有几寸，她低着头，白色的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抬起头，她看着眼前的金发青年，感觉熟悉又陌生。
【罗西奥？】
她想开口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罗西奥身后的埃莉诺身上。
银发少女跌坐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她正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不解的眼神看着自己。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记忆有些模糊，宁秋瑞只记得她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就不记得了。
“艾薇雅同学？”
罗西奥担忧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剑还架在自己剑上，但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挡在那里，保护身后的人。
……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宁秋瑞再次看向罗西奥身后。
【……】
【她是谁？罗西奥是在保护她吗？】
【为什么不保护我？而是在保护别人呢？如果是朋友的话，就应该先保护我才对啊？我也受伤了啊？可为什么不保护我？】
【明明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的青梅竹马啊？】
【不，不……我是谁来着？我要做什么？】
【啊对，不必做什么，只要肆意发泄情绪就好，那个声音是这样告诉我的，毕竟就是为了这种事才会给予给我力量。】
……
场边，尤菲米娅捂住嘴，一脸担忧。
泽费尔则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刚才还在狼狈逃窜，现在已经把埃莉诺打倒的宁秋瑞——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阿撒谢尔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术式的光芒在指尖凝聚，随时准备出手制止。
场上，奥德里奇跑了过来，挡在埃莉诺身前，检查起对方身上的伤势。
“已经结束了。”罗西奥把剑放下，手掌按在宁秋瑞持剑的手腕上，又说了一遍，“你赢了。”
他看见少女紧握长剑的手慢慢松开，然后又握紧。
“艾薇雅？”
【不是这个名字。】
罗西奥察觉到不对。
“请冷静一点。”
【没有办法冷静。】
没有回应。
少女的手猛地握紧，挣脱，下一秒，消散的黑色长剑再次从虚空中浮现。
不是一柄，或两柄，而是数十柄长剑。
它们环绕在宁秋瑞周围，齐刷刷指向罗西奥、奥德里奇，以及他们身后的埃莉诺。
“退后！”
阿撒谢尔大喊道。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场地上，双手张开，一道火焰在他身前展开。
黑色的剑雨落下。
火焰将它们弹开，却无法完全阻挡。
一柄长剑穿透火幕，擦着阿撒谢尔的脸颊飞过，刺进他身后的地面，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教授！”
罗西奥来到一旁，银白长剑横扫，击开后续袭来的几柄黑剑，但更多的武器已经浮现——刀、长枪、剑、斧头，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黑色兵器，密密麻麻悬在半空。
阿撒谢尔盯着不远处的少女。
她周围，那些武器微微震颤，随时会再次落下。
“她的状态不对。”阿撒谢尔压低声音，“完全失控了。”
“您有办法让她清醒过来吗？”罗西奥问。
“没有。”阿撒谢尔说，“而且现在这里太危险了，必须先把其他人送走。”
“我来吧，我把埃莉诺送出去以后再回来帮你们。”奥德里奇听闻转身，朝场边吼道：
“高年级的！别愣着！把所有新生带离训练场！”
场边那些呆立的学生这才如梦初醒，几个高年级学生开始组织撤离。
“快！往出口走！”
“不要挤，有序撤离！”
尤菲米娅被人群裹挟着往外退，她回头看向场上的宁秋瑞。
“艾薇雅同学……”
泽费尔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那个被黑剑环绕的白色身影，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人群撤离。
“麻烦你们了。”奥德里奇说完，抱起地上的埃莉诺，快速朝场边退去。
怀里的银发少女脸色苍白，手臂上的伤口无法愈合，还在渗血，但她还是强撑着回头看向场上。
“那个，她……她刚才好像不是故意的……”埃莉诺小声说道。
“我知道。”奥德里奇低声应道，脚步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