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是哪位?”蒂娅气到浑身颤抖,看来赛琳不仅没记住她的名字,连她的身份也不清楚。
“你既然不知道,那我就再说一遍,我父亲是城里有名的珠宝商人,专门为迪南特大公供应,你也不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这般无礼,还不赶快道歉!”
“一开口就拿父母的身份地位压人,你就这点本事?”赛琳背后按住莱恩,暗示他原地坐下。
“对,我就会这招,总比你这个私生子强,明明知道自己有个有权势的父亲或母亲,却只能憋在心里无法开口,还真是可怜。”
蒂娅话中带刺,作为布拉格本地人,她有些手段,能通过渠道搞来情报,本来她不该在意一个边陲小镇的女孩。
全因入学那天她太过耀眼,送行马车后面跟着威风的十字禁卫军,那支部队直属于教皇,是执行西方世界统治者意志的暴力机器,没人愿意和他们成为敌人。
“你还真是条喜欢乱叫的小狗,如果你认为这样就能影响到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关于此事,赛琳只有些模糊的记忆,以前生活在边陲小镇时,镇长总嘲笑养父母生不出她这么美丽的女儿,八成是他们从哪儿捡来的。
她没想过借助父母的权势,要是这个世界的父母真心在乎她,也不会把她丢在酷寒之地接近十年,所以她心里没有丝毫起伏,十分淡定。
“你知道吗?生下私生子的女人多半也是像你这样,仗着有点姿色就去勾引男人,等他们缔结正式婚约,生下婚生子后就会一脚踢开你,你的下场我看也是这样。”
无论是翡冷翠还是布拉格,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倘若婚生子知道私生子存在,肯定会想办法逼迫对方放弃继承权,极端点甚至会雇人谋杀。
在贵族阶层内十分常见,通常用清理家族污点这一借口掩饰。
“能让女人承认另一个女人有点姿色的确不容易,你对自己很没信心吗?连男人都抢不过就乖乖回去当败犬。”
赛琳也不示弱,年轻女孩最大的资本就是美貌,她知道这玩意会随着时间贬值,不过有机会时她不介意拿来利用。
寒光划过脸颊,一把用来切割烤肉的餐刀旋转着飞过,径直钉在墙上,赛琳回身看去,脾气瞬间上来。
真没素质,说不过就动手,你们可都看见了,是她先挑头的!
她拔出餐刀,回想起实战课上老师说过的话,将魔力汇聚到上半身和胳膊,霎时间爆发出一股惊人力量。
通常来说,女孩做不到这种事,可在魔力帮助下成为了可能,哪怕是一片叶子,只要运用得当,也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一声闷响,蒂亚转头就看见那把餐刀紧挨着头皮,再往下移动丝毫,她的脑袋就会开瓢。
“都给我住手,这里是餐厅,不是你们用来打架的地方。”莱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由吵架转变为冲突,他一把抓住赛琳手腕,使劲拉她回来。
“松手,我看她是欠教育。”赛琳恶狠狠看向莱恩,但这次无论怎么使眼色,莱恩都不为所动,而且手上的力气还在不断加大。
“弄疼我了,赶紧松开,我保证不动手还不行?”
“不论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惹恼了本地人肯定没好果子吃,你以后三年该怎么办?想想看她能给你制造多少麻烦?”莱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才不想忍,再说我现在可是你债主,不许放肆,最重要的是不许教我做事。”她话音刚落,餐厅大门便被一把推开。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落在布满皱纹的双手上,没人想到格雷校长会因为学生间的冲突亲自出马。
作为布拉格魔力学院的传奇人物,大多数学生只闻其名,却从来没见过格雷校长的真实模样,他是最负盛名的魔力教育家。
他有时也会作为老师亲自授课指导,不过教学方面异常严肃,回答稍有不对便会破口大骂,即使是男生也无法承受住。
赛琳感觉有座山正在向她缓慢靠近,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老头明明接近八十岁,身材和肌肉没有丝毫缩水不说,竟还能撑得起身上的白西装。
“你们这些学生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正值青春有活力是好事,可不应该玩弄这么危险的道具。”格雷拔出餐刀,单手折成两段。
断掉的刀身应声落地,压制住全场,赛琳大气不敢出,格雷校长的意思十分明显,即使再乱他还是有绝对实力掌控全局。
从刚才那种随意程度判断,他甚至没动用魔力,单凭肉身力量就折断了餐刀,是货真价实的强者。
“漂亮女孩还真是受欢迎,你知道你刚来学校那会儿,有男生为了邀请你喝下午茶不惜决斗,你当时全都拒绝了,本以为你是个聪明孩子,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赛琳刚想解释就被拽到身后。
“十分抱歉,格雷校长,是我处理事情不够妥当,才导致了这场冲突,我愿意为此担负责任,但此事与赛琳无关,还请不要难为她。”
赛琳心里五味杂陈,难受得很,莱恩承担责任,校长也不会真把他怎样,但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关系,该出去承担责任的人是她。
崽儿你还真是愿意自作主张,下次不许了,这不显得她这个妈很没用?
“有人愿意承担责任是好事,看在你诚心悔过且没有人受伤的份上就算了,记得写一份检讨给我。”
“十分感谢。”莱恩再次鞠躬。
见格雷校长轻易放过赛琳,蒂娅反倒有点着急,她特意支开女仆去打小报告,目的就是为了让赛琳当众出丑。
“格雷校长,赛琳她可是差点用餐刀劈开我的脑袋,这么有暴力倾向的学生难道不应该从重处罚吗?”蒂娅高声说道,她想要每个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所有人继续用餐,你跟我来下。”格雷校长皱眉看向蒂娅,表情沉重到像被巨石堵住胸口。
格雷手指夹住烟斗,吐出一口烟圈,蒂娅咳嗽几声,她不喜欢烟的味道,可也没办法。
“你知道为什么所有关于赛琳的事,我都要亲自处理吗?”格雷不介意向好友女儿多吐露一些秘密,毕竟蒂娅很聪明,她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她是个贵族私生子?”
“孩子,私生子也分三六九等,譬如,她是由翡冷翠隶属于教皇厅的秘书官专程送来的。”
格雷看向天边翻滚的乌云,暗中祈祷不要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