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你妈妈开这种药?你知不知道这药有什么效果?”赛琳盯着男孩问。
“不知道,医生说我只能买得起这种药,我看我妈妈吃下后感觉会好一些。”男孩亮着点点微光,像摇曳的灯火,随时都会被风扑灭。
“别听那黑心医生胡说八道,你妈妈就是因为吃多了吗啡才会错过最佳治疗时机,你应该有感觉,一次二两你妈妈或许会精神,但那都是假象,往后会越来越不起作用。”
一阵剧烈咳嗽声打断谈话,男孩小跑着回到母亲身边,用手轻轻拍打皮肤下凸起的脊椎骨,赛琳看得揪心,病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妈妈死!”男孩强忍着眼泪没有流出,指甲疯狂朝掌心内钻去。
“没事,你妈妈还有希望,只是需要换一个医生,你能听明白我意思吗?”赛琳半蹲下身,男孩看上去年龄较小,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个子矮。
“但要花很多钱吧?”男孩满脸窘迫。
“报社老板没给你按时发工资?”
“是给我发了,但他总说些很奇怪的话,说我要是永远长不大,保持之前那样该多好。”
赛琳和莱恩相互对视,从中不难听出男孩的处境,以及报社老板那变态无比的嗜好,那混蛋连孩子都不放过!
“你的身体还好吧?”她都不知道该怎样关心才对。
“很痛,一直很痛,有时他还会故意用很大力气捏我身体,直到我叫出声,可想到可以给妈妈治病也觉得没什么。”男孩故意把手放在后面,像是在遮掩什么。
对一个生活在脏乱差地方的孩子,他知道这其实是一种耻辱。
赛琳心里很乱,像团七拐八绕的麻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发生变化的缘故,她的同情心疯狂外溢,见不得孩子故作坚强的委屈眼神。
你真傻,自己的生活没比他强多少,可还是想当善人,把手心没焐热的温暖分出去,因为淋过雨,所以也见不得别人湿漉漉?
阴冷的嘲笑划过耳畔,赛琳猛然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站在旁边一言未发的莱恩终于开口:“这两枚金币你先拿去,如果方便我们现在就带你找医生,你妈妈还有希望,尽量越快越好。”
他毫不犹豫取出两枚金币放到男孩手中。
赛琳吃了一惊,赶忙小声问:“你把钱给那孩子,你怎么办?体验下要饭人生?”
那画面太美,她都不敢想,莱恩一本正经向她大喊,妈我今天又要到饭了,她这个名义上的妈妈绝对会身败名裂啊。
“吃不到利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在面前痛苦挣扎,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莱恩很喜欢当代已经被抛弃的贵族精神,对弱势群体的关怀才能体现出大义,但每当轻微展露,就会被冠上怪胎的名头指点。
要是有钱就好了,赛琳也想体验一把改变他人命运的感觉,可她没有闲钱,走错一步,自身也会深陷旋涡。
“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我稍稍对你有种不同的感觉了。”赛琳没忘了借机夸人,她故意说的很暧昧,至于伯爵家少爷会脑补出什么画面,她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现在就出发。”
男孩点点头,兴奋地扶起女人说道:“妈妈你再坚持下,哥哥姐姐说你一定能好起来,等我回来!”
男孩亲吻女人额头,恋恋不舍离开。
刚走没多久,赛琳的话痨属性重新激活,穿越前她就能跟不同年龄的孩子玩到一起,玩到晚上,居民楼窗户就纷纷打开,包着头巾的母亲们大喊让他们回家吃饭,于是赛琳又变成一个人。
哪怕男孩很可怜,她其实也羡慕对方,至少有个家对不对,哪怕多大都有个避风的港湾,不用像她孤零零对着空房说句我回来了,假装有人在等她。
“赛琳姐姐,我身体好难受。”男孩捂着肚子停在原地,大片汗珠从额头滑落。
“你怎么了?”赛琳没有当医生的经验,只能手背贴在他额头上,判断他体温是否正常。
只是瞬间,她迅猛缩回手,手背上残留的滚烫让她龇牙咧嘴,差点烫掉一块皮。
“你的体温怎么会那么高?”赛琳靠上前,她本能感觉哪里出现了问题。
莱恩瞳孔中闪过一丝惊恐,飞扑着阻止赛琳,“离他远点!”
这是赛琳人生头一次被人拥抱,她体验到了不同的滋味,男孩的皮肤下钻出冒着火光的毒蛇,一寸寸撕裂皮肤,男孩痛苦的嘶吼着,发出临死前野兽的哀嚎。
紧接着皮肤一寸寸碳化,身躯剧烈膨胀,像是充气过头,快要爆炸的气球,气浪将她和莱恩两人震飞到半空,男孩的尸体东一块西一块掉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焦香。
赛琳完整目睹了眼前一幕,一个大活人在她面前炸开,可刚刚还在一起说笑聊天,怎么会有这种事?
“见鬼,居然有混蛋把孩子做成魔力炸弹,简直不是人!”莱恩怒吼。
每个人体内都有魔力,它的循环自成一套系统,当生命走到尽头,它也跟着枯竭,可要是通过某种手段使其失控,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五十年前,翡冷翠的学者们给出了回答,他们是一群愿意为研究魔力流血的疯子,可那场当众举行的实验夺去了教堂所有人生命,从此教廷下令禁止相关实验,并销毁了所有资料。
“魔力炸弹?”赛琳扶着脑袋,她眼前一度出现重影,双耳时不时剧烈耳鸣。
“对,是种下三滥手段,只要摄入某种特殊药水达到一定量,身体就会自爆,至于药水原材料,我也不太清楚。”莱恩拍掉身上的灰,警戒周围。
他觉得太奇怪了,对一个普通孩子动用这般暗杀手段说不过去,最坏的可能是目标不是男孩,而是他们两人。
稀疏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三名挺着啤酒肚的流浪骑士现身,他们满脸吃惊,不过很快恢复镇定,其中为首一人说道:“你看看,贵族家的孩子就是命硬,这都没死成,果然还是要亲自动手。”
“大哥,男的不用多说肯定是要杀掉,女的话太可惜了,你瞧她那脸蛋,不玩一番我都觉得浪费!”
“就是,二哥说得对,我看她身材都要流口水了,找个地方关起来,玩腻了再说。”
赛琳跌跌撞撞起身:“已经是第三次了,我被当成货物对待,你们这些混球真是缺乏对人的基本尊重,回答我,那孩子爆炸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有关系又怎样?”为首一人轻笑道。
“我要宰了你们,一个都不留!”她红着眼,犹如一头暴怒的母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