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一阵颠簸,赛琳感觉轮胎碾过石头,被上好布料包裹着诱人曲线轻微起伏,哪怕礼车驶出一段距离,她仍时不时透过玻璃眺望,脸上的警觉未曾消散。
“放心,他们没道理再找我们麻烦。”莱恩目光沉稳,余光欣赏起赛琳慌张的可爱表情。
得到肯定答复,赛琳才勉强镇定,假装用力靠在座椅上,可还是感觉浑身长满刺,怎么坐都不舒服,“你当时和那个凶巴巴的大叔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猜他也会将钱压在迅龙身上,他是这赌场的主人,每日都有难以估量的金币入账,那种赔率是个人都会眼红。”
赛琳很快明白过来,赌场老板并没有把钱压在自己的明星选手上,巴特列少爷的赔率低到发指,就算把钱全投进去,也赚不了多少,可迅龙就不同了,能让他赚大发!
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崽儿,没想到你还挺了解,要不要多合作几次,到时候我们五五分成。”赛琳挑挑眉,又用胳膊肘撞向莱恩。
没人会拒绝一个见过世面又懂内行的小助手,况且莱恩还是她名义上的崽儿,一晚上就能赚几百金币,多来几次搞不好直接财富自由。
“如果多合作的意思是你还要去地下赌场,那我拒绝。”莱恩像变了个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为什么?我又不是小气的人,这三百多金币五五分成不行吗?要是还不够,大不了四六开,或者你开价,别太过分就行。”
赛琳承认莱恩帮了大忙,没他出手,赢了钱能否脱身还是个未知数,她人生第一次诚恳地想与人合作,没想到换来的是热脸贴冷屁股。
莱恩的脸瞬间沉下去,“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当初答应带你来地下赌场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这是你当初亲口说过的,别想糊弄过去。”
赛琳差点忘了这茬,可三百离三千还差出许多,三十都能翻十倍,那要是投进三百进去,也许一晚上她就能偿还起违约金。
人总是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赢过一次就期待着赢下一次,这大概就是赌徒心理,她也不知道该怎办,要玩命上战场的人是她啊。
总不能现在摊牌,挑明她是为了钱而来,那样人设会瞬间崩塌的,坏女人从不做没脑子的事。
莫非是刚才意图太明显?
算了,先把炸毛的崽崽哄成胎盘再说,底线就是用来打破的,只是不能着急。
“我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你会特意记得,还真是让人吃惊,是为了让我不想走上错误的道路吧,我真的值得你这样用心对待吗?”
“那些赢过一次就想着再赢无数次的家伙开始也是你这种想法,可世上哪有称心如意的好事,一旦沾染上就会深陷泥潭,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我不希望你跟他们一样。”莱恩攥紧拳头。
“放心好啦,要是某天我真不小心堕入地狱,崽儿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对吧?”赛琳仰视莱恩线条分明的下颌。
“那要看你是不小心还是明知故犯。”
“哦,那意思是不小心就帮忙,明知故犯就坐视不管,崽儿你真是好狠的心,男人果然都是冷血的生物。”赛琳蜷缩身体,像是在冷风中苦苦支撑的毛孩子,全身瑟瑟发抖。
“我是不介意冷血到底,先把你捞回来,再好好教育你,最后彻底净化你的心灵。”
“崽儿,没想到你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莱恩的目光出卖了自己,赛琳装可怜时瞥到了他于心不忍的小表情,尽管那抹柔情以极快速度被隐藏好。
“我劝你还是先想下理由,每晚九点半宿舍管理员会查寝,现在比规定时间足足晚了两个小时。”莱恩看向腕表。
“门关了又怎样?大不了从窗户里爬进去就好。”
“你是白痴吗?万一摔下来受伤怎么办?”莱恩被赛琳没脑子的发言震惊到,像个操心的家长般强硬下达命令,“刚才那句我就当你是开玩笑,以后不准做这种危险的事,听到没?”
到底你是妈妈,还是我是妈妈?
赛琳一度产生怀疑,被自家崽儿教育有点丢人,但似乎没办法反驳,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她只能勉为其难先忍下。
“知道了,干嘛凶巴巴别的样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的问题是你从来没放在心上。”莱恩叹了口气。
礼车正正好好停在布拉格魔力学院正门中央,赛琳小心走下车,望着高耸的铁栅栏发愁,她现在穿着高跟鞋和礼服,跑都费劲,翻越障碍更是要了老命。
“崽儿,帮妈妈个忙好不好?”赛琳打哈哈说道。
“我就知道你一个人搞定不了。”莱恩脱掉外套。
修长的影子游走在地面上,威严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你们两个还真是不让人省心,遵守校规对你们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吗?”
格雷校长吐出一口气,露出友善的笑容。
完蛋了,但愿去地下赌场的事不会被发现,赛琳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不过这种事只要不说,那就没人会知道,赛琳赶紧双手藏在身后,期望鼓鼓的钱袋子不会被发现。
学院住校生有一条严格规定,必须在九点半前返回宿舍,主要是为了保证学生安全,至于去地下赌场,更是严重违规行为,态度端正还好说,大概喜提警告,可赛琳没法端正,辛苦得来的钱不能上缴。
“深夜未归,外加意图翻越围墙,至于在地下赌场的光辉战绩,还真是让我这个老头子钦佩。”格雷慢悠悠鼓掌。
赛琳的脸色都变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去地下赌场的事只跟莱恩提过,格雷校长是通过何种途径得知的,这是个永远的谜。
“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宿舍管理员向我报告,说有学生不见了,细问才知道是我们的校花小姐不见了踪影,能驱使一位伯爵之子,确实对得起这个名头。”
赛琳不好意思低下头,不过莫名其妙当上校花又是怎么回事,她也没参加选美比赛啊,这是何意味?
冰冷的雨拍打在地面上,屋顶瞬间哗哗作响,格雷撑开足以容纳三人的伞,点燃一支雪茄缓缓说道:“先进去再说,下雨了会很冷,穿的这么薄别着凉。”
临近校长办公室,格雷停下脚步,“莱恩少爷,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先回去。”
“格雷校长,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是我主动答应带赛琳去地下赌场的。”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一回哑巴?”赛琳冲莱恩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可是...”莱恩也不好让格雷校长太难堪,只能接过赛琳递到手中的钱袋。
“没有可是,挨骂没问题,战利品不能丢!”赛琳一本正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