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魔力学院一下动起来了,住宿的学生不在少数,大概有上百人,其中包括十几位任课教师,一开始没人相信赛琳和莱恩的话,但看到十字禁卫军骑士尸体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少女孩见血就会晕倒,男孩们则面面相觑,那位骑士死状惨烈,打碎了他们心里的滤镜,人群中传出各种声音,有人想要立即回家,可被老师严词拒绝。
如果十字禁卫军都受到猛烈攻击,那严格意义上讲,布拉格这座城市里再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我们应该立刻走,留在这里只是等死,那名骑士会把撒旦教团引来的!”蒂娅脸色煞白大喊。
“我们怎么走?上百人浩浩荡荡离开,是想成为活靶子吗?”人群中传来反驳声音。
“所都给我安静,越是危机越能体现出素养,谁都不要再给我说胡话。”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纷纷退去,留出一片空地,中间那位戴着假发套的中年男人名叫安德烈,是一位教导主任。
这里属他年纪最大,对处理突发状况有足够经验,人群一下变得安静。
赛琳坐在角落里,感慨老资历说话就是好使。
“崽儿,你觉得我们该留下来等待救援还是找机会走?”她想听听莱恩的想法。
尽管撒旦教团与十字禁卫军打响战斗,但状况没有想象中惨烈,外面街道上依旧十分安静,就如以往般。
“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人倒没问题,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集体行动,目标太过显眼。”莱恩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赛琳知道莱恩的想法,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常态,可她的崽儿是一位贵族。
有贵族精神,才配称之为贵族,扶助弱小是刻在他们心里的守则,无论何时都不容违背。
“学院里有没有疏散用的地下通道?”
只是随便一问,空气瞬间沉寂,安德烈扶了扶眼镜问道:“这位同学,你刚才提到了地下通道?”
见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赛琳略显尴尬,点点头作为回应。
“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脑子不好,你提醒我了,布拉格确实有一条地下通道,而且连接水路,沿着一直往外面走就能出城。”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学生欢呼雀跃,通往生的道路就在眼前,没人会不高兴。
“听好,你们所有人都先待在宿舍里,我去检查外面是否安全,没问题大家就一起走。”安德烈披上风衣,听到身后传来门上锁的声音便开始行动。
地下通道的位置就在操场对面教堂下,现在被改为礼堂,最多可以容纳几百名学生,外墙是显眼的白色,即使在黑夜中也十分清晰可见。
“别害怕,安德烈主任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安妮安抚着仍害怕的学生们,女孩们围在她身边,恨不得贴到身上。
男孩们则用各种方式鼓舞士气,当然免不了说大话,叫嚣着撒旦教团敢闯进来,就用魔力让他们吃苦头。
赛琳把一切看在眼里,小声说道:“你说安妮是不是才是人们想象中的圣女模样?”
“她人挺好,但圣女不能只满足这一条。”莱恩从怀里拿出匕首,递给赛琳。
“你干嘛?”
“万一出现意外,起码有东西防身,学院中的人包括我在内,很少有实战经验,那两次不过是小打小闹,能跟十字禁卫军交手,起码是另一支正规力量。”
“正规力量?你的意思和上次袭击我的人不同?”
“那两货看上去就是边角料成员,也就是碰到你,才能耀武扬威。”莱恩耸耸肩。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想说我太弱了才会被欺负,对吧?”赛琳噘着嘴,尽管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也不介意和莱恩斗下嘴。
“弱也只是暂时的,我倒是挺看好你。”
“你这话我愿听!”赛琳被哄得心花怒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差不多半小时,安德烈主任仍没有回来,好不容易平静的人群再度骚动,恐惧和不安弥漫在空气中,无形间感染每个人。
“你说那老头子不会丢下我们一个人跑了吧?”
“注意你的言辞,安德烈主任绝不会是那种人,也许是出了什么问题。”一位女老师说道。
嘭嘭嘭!
敲门声突然响起,对快要崩溃的人群来说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学生们脸上扫去阴霾,二话不说就打开了宿舍门。
赛琳也觉得没什么不妥,可安德烈主任的脸色异常难看,身体恰好卡在两扇门之间,外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同学们,听我说...”安德烈主任缓缓吐出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跑!赶紧跑,从后门离开!”
所有人愣在原地,没人知道安德烈主任为什么这样做,可很快就明白了,刺耳的声音打破平静,火焰穿透安德烈的身体,鲜血从漆黑的洞口中喷溅出。
“是火铳,外面还有别人,别傻愣着,赶紧跑!”莱恩最先反应过来,他还是大意了,从安德烈主任奇怪的举动就能看出来异样。
尖叫声回荡在宿舍中,学生们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只有极少学生想着遵循安德烈主任生前的最后命令。
第二声枪响,更多子弹从安德烈身体里钻出,幸运的是没有学生受伤,可安德烈就惨了,第一枪就宣判了死刑,开枪者似乎不打算让他解脱,像是折磨人一样,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安德烈说不出话了,喉咙里不断有血上涌,他没能带领学生们脱身,只能寄希望于这身老骨头,他忽然爆发出一股怪力,两条胳膊伸进把手中,死死交叉在胸前。
直到最后一刻,他也在想办法拖延时间,脑子飞快闪过和学生朝夕相处的画面,他爱这座学院,爱这份工作,当然也爱风情万种的女老师们。
男人就是要默默抗下一切,他觉得前妻要是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扑上来要求复合,火铳能打烂他的身体,却打不烂他的意志。
他忽然明白前妻口中的不要那么孬种是什么意思了,有人调戏你的夫人,冲上去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就是,对爱你的人来说,不管能不能赢,那都是象征勇敢的勋章。
而不是像个胆小鬼想要息事宁人,他后悔自己明白的太晚,但没关系,没机会在前妻面前耍帅,未能弥补的遗憾用在学生身上未尝不可。
臭小子们,以后看不到你们嘲笑我光头时的讨厌样子了!
我现在应该很帅吧?
安德烈的头无力垂下,鲜血顺着风衣滴落,染红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