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到丝毫惨叫,泰瑞斯尝试呼唤瘫倒在地上的魔动机甲,她站在高处看完了一切,圣女独特的战斗方式令她记忆深刻。
她跳进驾驶室,魔动机甲背部放射出柱状火焰,垂直方式飞向夜空,她驾驶的魔动机甲名叫“神怒”。
外观狰狞无比,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却长出翅膀,躯干表面层层肋骨包裹,双臂并非如人类般对称,左臂下垂时的长度逼近脚尖,是一只可伸缩的巨型铁爪,右臂完全相反,是可伸缩的弹簧剑,作为近战辅助使用。
双魔力引擎爆发出惊人动力,这正是神怒的杀手锏之一,机动性远超普通的魔动机甲,神怒很快消失在云层中,化作流星坠落大地,重力加速度下,它的速度已无法用肉眼分清。
奥利维耶抬头仰望,她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气流向上移动,她完全有把握躲避,可她没有,她答应过替赛琳拖延时间。
她摆出运动员投掷的架势,圣枪转瞬突破音速,两股力量交汇,爆发出毁灭性碰撞,夜空仿佛被撕裂出一个口子,气浪切割地面,将深埋在地下的土壤翻出地面,尘土飞溅。
这一回合试探双方平手,神怒悬停在半空中,正如名字般俯瞰地上的圣女,教廷认为圣女的力量来自神,他们以人类之躯代行神的旨意,一切都不得违背。
“还挺有两下子,你比训练数据要更能打。”泰瑞斯语气平静。
“所以说我永远跟教廷的走狗合不来,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讨厌,你就是他们的头儿吧?”奥利维耶重新唤出圣枪。
“你是可敬的对手,所以接下来我不会留情,会使出全力击败你。”
“口气倒不小,有胆子就尽管试试看!”
神怒爆发出惊人速度,右臂的弹簧剑在逼近身体刹那弹出,险些将那娇小的身躯斩成两段,奥利维耶第一次流露出吃惊。
她没想到魔动机甲的速度可以快到如此地步,教廷的动作快如闪电,和她当初见到的型号早已是天差地别。
神怒背后发出点点微光,泰瑞斯参加模拟训练无数次,习惯在攻击落空时锁定对手,这是基于魔动机甲特性考虑出的战术。
尽管有双引擎加持,但反应速度和灵活性还是没法和真正的人体比较,不用连续攻击逼迫对手应付,倒在地上的就会是她。
奥利维耶凝聚魔力,制造出数个和自身完全一样的人偶,人偶们跟随她的指挥纷纷守在飞弹的移动轨迹上,爆裂出绚烂火花。
风猛烈向周围散去,她明白有什么东西要降临了,想要用圣枪阻挡,身体的不适再度传来,刚才的战斗正以惊人速度消耗她体内的魔力。
片刻后,她做出一个惊人决定,大不了让出一只胳膊,用重伤为代价换来一次进攻机会,奥利维耶侧过身体,她咬紧牙,准备迎接撕裂身体的剧痛。
血花飞溅,爱人温热的血洒在她脸上,兰斯洛特用身体替她挡下了,骇人的伤口从肩膀蔓延至腰腹。
他本该当场死去,可惊人的意志力支撑着那残破的身体,兰斯洛特大口吐出鲜血,“我的傻女孩,这种危险的事应该交由近卫骑士来做,你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就别勉强了。”
很奇怪,他身体的血液几乎没剩多少,就连体温也跟着下降,心跳放缓,但兰斯洛特头脑异常清醒。
骑士怎么能丢下心爱的女孩独自逃跑,那样岂不是让人笑话一辈子。
十分钟前,奥利维耶还让他跟着赶紧撤退,这个骄傲的女孩说这是她的最后一舞,她想灿烂庄严的结束,她是舞台上的唯一演员,谢幕就是人间消失之时。
“这么多年,你为我舍弃了多少,家族,人生全部都离你而去,我不想再与你共赴天国。”
“找个爱你的女孩,去过平凡的生活吧,别再跟着我了,往后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上你,只要多讲讲你当初英勇杀敌的故事,那些小女生分分钟会迷上你,会抢着跟你生下一个大胖小子。”
奥利维耶边说边抹眼泪,谁也无法想象出这个爱吃醋的圣女究竟是抱着怎样心态说出这番话。
兰斯洛特也想象不到,他还没改掉花花公子的形象时,瞧见漂亮女孩就会多看几眼,即使比不过奥利维耶,可有新鲜感加持。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奥利维耶就会耍小脾气,要哄好才肯吃饭,一开始他以为会很难办,恨不得绞尽脑汁,后来才慢慢了解到,喜欢你的女孩哪里忍心让你费尽心力,所以她一哄就好。
自那时,他才明白女孩的小心思,可他喜欢的女孩要离开了,这是她最后的演出,没有观众,甚至连作伴的都没有,他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他折返回来,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扛下所有,挡在喜欢的女孩面前,纵然身体开裂,依旧爆发出无法想象的力量。
兰斯洛特抓住弹簧刀,双手交错,用寸劲折断,他不想毫无意义的死去,至少死之前,分担一点压力。
“奥利维耶,胜利才是你的谢幕曲,原谅我不守承诺,要怪就怪这该死的命运吧,我从不后悔与你浪迹天涯!”
兰斯洛特的眼神仿佛又变回十八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坚定如钢铁,纯真如孩童。
奥利维耶咬着发丝,强迫自己低下头,她害怕多看一眼,就会让兰斯洛特的努力白费,她将身体仅剩的魔力汇聚到圣枪上,目睹那张英俊的脸庞在白光中溶解,化为粒子,她甚至没有机会哀悼。
白光自地平线上升起,整个布拉格笼罩在白昼下,她以自身生命力为代价,释放出最后一击。
待到尘埃落定,奥利维耶跪坐在地上,冰冷的铁甲在她面前缓缓起身,神怒毫发无损。
四个移动的目标出现在视野中,大型火铳从神怒肩膀中伸出,泰瑞斯毫不犹豫按下按钮,她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只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