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几米，赛琳感觉这辈子都没跑那么快过，只要推开门就安全了。
只要...
火舌吞没四人身影，巨型火铳的子弹在距离足够近时会自动爆炸，她感觉身体轻盈如燕，眼前世界不断翻转，喧嚣的风席卷大地，到处都燃烧着，宛若末日降临。
冰冷刺骨的恶意爬上心尖，没来由的愤怒和恨意吞噬了她。
一双温暖的手从后背搂住赛琳，莱恩舍弃自己充当肉盾，火焰将他的大半头发烧焦，身后衣物焚成灰烬，留下狰狞的痕迹。
莱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空中调整姿势，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
“赛娜！”赛琳大喊。
“收到！”
赛娜鬼魅出现在莱恩身后，代替他承受冲击撞在墙上，三人抱成团在废墟中翻滚，片刻后才停下。
世界染上灰白色，赛琳的心暂时放下，连滚带爬朝莱恩身边赶去，又四处张望，寻找安妮和蒂娅的身影。
“姐姐，别找了，她们都死了。”赛娜看向掉在地上的半个手掌和一截身子。
分别是蒂娅和安妮，不手拉手结伴逃跑，她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只是烧焦的肉块，刺鼻的气味弥漫鼻间，让人避之不及。
“奥利维耶说我是圣女，只要凭想象，再重的伤也能治好，就算是死亡也没问题吧？”赛琳跪坐在原地，瞳孔颤抖。
“姐姐，世界上从来没有称心如意的美事，要是她们还有一口气，我推荐你尝试，可她们死了，直接可以装在棺材里拉去下葬了，还有什么意义？”
“不会的，奥利维耶说过我很厉害，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做就行！”
“别白费力气，难得我今天盛装打扮，一身西装革履就是为了参加葬礼，你要是随手就把人救活，我岂不是白忙活？”赛娜耸耸肩。
赛琳这才注意到赛娜换上了一身得体西装，打上黑色领带，梳着高马尾，戴上眼镜后，颇有职场精英氛围。
“葬礼？”
“对呀，除你之外所有人的葬礼。”
“你踏马放屁，莱恩还没死呢，闭上你的乌鸦嘴！”赛琳怒骂道。
“姐姐，我从不骗你，是他自己逞英雄想救你，可做英雄哪能没有代价呢，还是听听他的遗言吧，他比其他人幸运多了，至少能在一位美女怀里平静离世。”
赛琳检查莱恩后背，这才发现一块流弹碎片击穿了莱恩的腹部，赛娜终止了时间，莱恩的生命得以保留，可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死亡我无法阻止，可这种伤总能救回来吧！”
“姐姐，我要提醒你，圣女的魔力运用得当确实能逆转生命流失，可这是有条件的，人体是一个很复杂的系统，恰好他受伤的地方还是腹部，内脏聚集，想让他真正活过来可不简单。”
“别废话，告诉我方法。”
“简单，知道他体内每条血管，每块组织，每片肌肉，每处神经的运作方式。”
赛琳愣在原地，她感觉一头扎进了知识盲区，她不是医学生，根本不清楚人体的运作方式，就算现在一股脑塞进脑子里，她也需要时间消化。
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看着靠在墙角的赛娜，这个自称是她妹妹的家伙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微笑，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你在玩我吧？”
“姐姐，你误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想想看，手掌愈合和贯穿伤愈合花费的力气根本不能对等，人要学会接受现实，顺便提醒下，时间暂停要停止了，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多说两句，死了可就没机会了。”
“你有办法救他吗？”赛琳盯着赛娜的眼睛问道。
“真是不好意思，如果是姐姐的请求，那我一定努力办到，但我也不能一直免费服务，等价交换，生意才能长久，你说是吧？”赛娜忽然甩掉脸上的清冷，贱兮兮的语气充斥在空气中。
“你想要怎样？”
“很简单啦，让姐姐你正视自己的道路，做圣女没什么不好吧？”
“这个圣女非当不可吗？”赛琳回头看向莱恩。
“我可是非常尊重姐姐您想法的，不想当也没关系，其实姐姐你也不用在意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小男生，去一个新地方，随便勾勾手指，就会有新的傻小子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他们会抢着为你付出生命，何必单恋一枝草呢？”
赛娜每说一句话，赛琳就用力攥紧胸口，她指节发白，用力到要掐出水来，看不见的针无声扎进心脏，她努力保持的冷静被彻底打破。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逃离圣女，可当命运到来时，又不得不依赖圣女的能力，真是讽刺。
一走了之，去过新生活，反正能做的已经做了，对吧？
赛琳迈不动腿，比灌了铅还要沉重，丢下莱恩一个人逃出去，她余生都会活在愧疚中。
没伯爵家的小少爷守护，她估计早就成为躺在垃圾桶中等死的玩具。
出来混是要讲义气的啊。
她眉眼下垂，沉重叹出一口气，掀开地上的暗门。
“把他留在这儿我不放心，我答应你成为圣女，所以你要再帮我拖一点时间，明白吗？”
“姐姐你认真的？”
“嗯。”
火焰点燃房梁，烧得劈啪作响，时不时有碎渣掉落在地，赛琳任由灰尘打在脸上，用尽全身力气扶起莱恩，赛娜没有说错，当时间开始流动，大片殷红从衣服上扩散。
这个敢于对圣女动手的年轻男孩失去了所有力气，全身重量压在赛琳身上，她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男人的躯体比想象中更沉。
可她不敢大意，生怕稍有不慎莱恩就会跌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
“别...别管我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别浪费自己的时间...”莱恩断断续续说道。
“把嘴闭上，崽儿，你要省着点力气，接下来开始我要你不许睡，努力睁着眼睛，听清楚我说的每句话，好吗？”赛琳压低声音，换上哄孩子的语气。
“你也太会为难人了。”
“不许睡。”
“好，我不睡，可我想趁着有力气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