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大人，今天就先到这里，你看上去很疲惫。”
教官从事选拔工作，有超过十年的经验，什么样人都见过，但这次着实有些超出想象。
“辛苦了。”赛琳趴在桌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没有从事重体力劳动，却全身酸痛，像是有隐形的铅球锁在脚踝上，半天时间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找了一处僻静所在，坐在长椅上，身后是盛放的玫瑰花坛，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她翘着二郎腿思考人生。
“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才半天就撑不住了？”莱恩从花坛后现身，坐在长椅另一端。
“我还以为会有很厉害的人，没想到竟是些奇怪的家伙，我头一次对听故事感到这么不耐烦。”
赛琳摇摇头，对未来充满担忧。
“说明你受欢迎。”莱恩耸耸肩。
“我还是喜欢当小透明，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最近几天都很忙。”赛琳用余光偷偷看了眼莱恩，带着某种决心转身离开。
“翡冷翠很大，你第一次来容易迷路，可能花几个小时还在原地打转，另外一个人也不安全，还是乘车回去比较好，如果实在等得无聊，我可以陪你。”莱恩快步跟上。
“你说那么多烦不烦？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我一个人也没问题，别小瞧我！”
赛琳觉得莱恩有时很啰嗦，跟老妈子一样爱操心，练习场与圣女塔相隔不过几公里，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接下来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完成，依赖别人是会上瘾的，她不想那样。
赛琳望着头顶天空，穿行在大街小巷中，身旁店铺老板连忙冲上来将一袋新鲜水果递给她，伸手摸向口袋，她才发觉自己一枚金币都没带，只好谢绝。
可老板说什么都不愿意，非要让她收下。
赛琳没了办法，边啃苹果边停在一条小巷前，她老远就看到了高耸的圣女塔塔尖，根据两点之间直线最近原理，找一条捷径就能省去不少时间，只是看上去不怎么安全。
与外面洒满阳光的街道不同，小巷内充斥着阴冷的气息，深处摆放着各种没人要的杂物，墙壁上染着褐色液体，像是血和油污混在一起，偶尔会有几个破烂的木桶随风滚动。
赛琳停顿片刻，毅然迈出脚，她今天就要走这条路，无论发生任何意外都要自己解决，这是身为圣女的必修课。
踏在被废水浸泡过的石板上，一股腐烂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循着前方看过去，一群人靠在墙边，互相挤，彼此分享体温，他们眼眶凹陷，两侧脸颊严重凹陷，目光涣散地看着周围一切，介乎生与死之间。
即使有老鼠跳到身上，也不为所动。
麻布制成的衣服下，是一具具干瘦的身体，皮肤随着肋骨的轮廓凸起，赛琳从没有想到人能瘦成那种模样。
越是接近，气味越发浓烈，赛琳这才明白，源头正是这些人，他们离成为鲜活的尸体只差几个夜晚，或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每个人身体上都有伤，时不时向外流着黄色的脓液，眯起眼睛看，黝黑的皮肤下正有东西一节一节蠕动。
蛆虫从伤口中钻出，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它们以腐烂的肉为食，所以便在这里安家。
赛琳弯腰捂住嘴，强忍着胃部剧烈翻涌，与这些人相比，她穿越前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姐姐，我的妈妈病了，想吃一个苹果，可我没钱买不起，可以送给我吗？”
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双手背在身后，个头只到赛琳腰部，全身上下披着一块布，赤脚踩在地上，双眼倒是炯炯有神。
赛琳不由得有点心疼，或许是在小女孩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下意识将苹果递了过去。
“姐姐，你可以跟我回家吗？我从外面随便带东西回去，会被妈妈骂的。”女孩低着头说道。
“嗯，你家在什么地方？”
“在那里。”小女孩伸手指向一条岔路。
赛琳想着还有些时间，便跟在小女孩身后，她感觉这地方和迷宫差不多，好在她对自己的记性有信心。
小女孩停在一堵风化的墙面前，俯下身子钻进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赛琳进去后才发现是一间废弃的土房子。
脚下除了土，再没有其他任何东西，里面十分空荡，看不出有人生活的迹象，侧面则是一条臭水沟，味道浓烈，人们什么都往里面扔，包括垃圾和尸体，如果停留时间过久，甚至存在腌入味的风险。
“你们住在这里？”
小女孩没有回话，许久后才开口：“姐姐，其实我的妈妈早就死了，他们对我说，只要把你带到这里，就可以把我哥哥放回来。”
“他们？你说的他们是谁？”
哐当！
来时的出路瞬间堵死，小女孩从一个极其狭窄的洞口溜走，赛琳也想，可存在被卡住的风险，只好作罢。
周围安静到极点，像是围剿猎物前令人窒息的宁静，但她不会坐以待毙。
“少给我吓唬人，利用孩子把我骗到这里，却不敢露面，如果只是这种水平，还是当缩头乌龟比较合适。”
她话音刚落，几个空罐子滚到脚下，烟雾很快充斥整个房间，赛琳连忙捂住嘴，担心是有毒气体，可直到烟雾散去，身体也没有出现症状。
根据以前打游戏的经验，赛琳感觉事情有点蹊跷，丢烟雾弹要么是迷惑对手，要么是搞突然袭击，如果是她，就会这样做。
知道她是圣女，所以才如此谨慎？
不对，圣女强大的事实众所周知，明目张胆袭击，那样无异于自杀。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土墙被暴力破开一个大洞，一个身高快两米的壮汉手拿麻绳走了进来，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打量赛琳。
“圣女小姐真是给面子啊，这么容易就上当，那孩子任务完成的还真是出色，该好好奖励一下她，就把她和她哥哥的脑袋放在一起好了，你说怎么样啊？”
“你这家伙是失心疯了吧？我才刚来没几天，又没有惹到你们，把我引到这种地方是想做什么？”
“活着的人有价值，死了的人同样有价值，可他们都比不上你，你是翡冷翠的无价之宝，知道有多少人暗中出钱，想买下你的初夜吗？”
壮汉用舌头舔过上下嘴唇，笑眯眯说道。
“哈？我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值钱，但我只知道，我的身体由我自己做主，想把我送到别人床上？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