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
从玄关处传来霜雪的声音,
“好哦,走夜路慢点。”
屋内传来一声回应,
“记得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一杯回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
“知道啦。”
霜雪应了一句,关上了房门。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脸前不断出现阵阵因他小口喘息而产生的白雾,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随后又继续走着。
他现在正与其他三名同学合租着一间大型公寓,为此他每周末都会去熟人的酒馆兼职,以赚取自己的住宿费。
店面离他住的公寓并不算很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他推门进店,走进员工休息室更换好了服装,开始了直至凌晨四点的工作。
店中除了他以外只有一位服务生,此外便是零星坐着的几个客人。对霜雪来说这种时候是最惬意的,他并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尤其是许多人聚在一起大声说笑时。他专心地擦拭着吧台的器具,直至它们表面的金属光泽已无法更加醒目。不时有一两个客人续杯时,他就放下手中的清洁布,换上笑脸与客人交谈上两句,等到客人坐回自己的位置他便继续他那无聊的清洁工作。
“霜霜,麻烦你关下门哦,我先走啦。”
服务生对霜雪摆摆手,走出了店门。
霜雪换好衣服,锁好了店门,再次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你小子无视我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霜雪身后响起,
“我都站店门口半天了。”
“那您不进去照顾照顾生意?”
霜雪认出了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位店里的熟客,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因为经常找霜雪聊天,两人自然也熟络了。
“不了,今天不是来喝酒的,专程来找你。”
霜雪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找我?您难道要补上之前一直说要给我的小费吗?”
男人笑笑,轻拍了霜雪肩膀一下,
“小费会给你的,但是这次不是这件事,”
男人停顿了一下,
“你要不回头看一眼?”
霜雪停下脚步,
“神神秘秘的,怎……”
他愣了一下,因为男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看上去一米六左右,有着一头淡金色长发,扑闪着一对在黑夜中闪着点点光亮的眼睛,因为没有完全睁开所以显得眼神有点迷离,面容清秀但却没有一丝表情,而她就这么盯着霜雪,
“额……”
霜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哈哈哈哈,你这反应怎么这么逗。”
一旁的男人笑了起来,
“这位是?”
霜雪将视线从那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处移开,小心地询问了一句
“她是我的女儿,应该比你要小几个月。”
“那您带她来是要,”
霜雪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地说,
“面试?”
男人笑得更大声了,
“你小子怎么这么逗,”
他停下了笑,神情严肃了几分,
“说正事,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问一下你能不能和我女儿同住一段时间。”
“等等等,”
霜雪打断了他的话,但男人并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你不是和同学合租的公寓吗,我想你那个价格的公寓应该还有空房的,我因为工作原因要外出很长一段时间,又没有别的亲戚朋友在身边,所以就……”
“打住,”
霜雪再次叫停,
“为什么非要我来?她自己一个人不行吗?”
男人轻叹一口气,
“这小东西的个性稍微有点异于常人,让她一个人生活还是算了,你小子是我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能信得过的人了,只能拜托你了。”
说罢,男人将身边的女孩往前轻推了一把。
“那我姑且也是男生,您让我和令千金一起住就没点顾虑吗?”
“我记得和你合租的人里也有女生吧,你这么有原则的人应该还是不会对我女儿下狠手,况且……”
男人又笑了一声,
“要是真的发生什么那就只能怪青春作祟了。”
“但是……”
霜雪还想说什么,但男人却突然低下了头。
“你可能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也可能觉得我的想法欠考虑,但我是认真的,拜托你了。”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弯下了腰。
“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您别这样。”
“那就好啦,女儿就交给你了,别养坏了,”
男人长舒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说出了女生的名字。
“她叫文雨,随她妈姓,你俩稀有姓氏也算是凑一起了。”
“那我走了,每个月我会打生活费来的,”
他看了文雨一眼,扭过头去,慢慢地走了,留下文雨和不知所措的霜雪。
“那我们走吧,”
他迟疑了一下,
“额……文雨小姐?”
文雨依旧半眯着眼,缓缓点了下头。
两人并排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沉默不语。
文雨突然停下了脚步,把头转向霜雪,
“我好困……”
霜雪也停了下来,但并没有把头转向文雨,
“你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文雨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霜雪,往他的背上轻轻一跳,随后便没了动静。这一下把霜雪吓得不轻,一边手足无措地将她托住,一边轻声喊着文雨,
“文雨小姐?你能不能先下来,咱真的马上到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背上传来的细微呼吸声。
霜雪顿感无语,只能将她一路背回了公寓,原本就被耽搁了的时间再次被背上的人延长,以至于两人回到公寓时天边已然破晓。
霜雪艰难地打开门,将文雨放在自己的床上,
“文雨小姐,到了。”
文雨嘴唇嗡动,霜雪将头凑过去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而当霜雪将脸靠近文雨的嘴边时,文雨将脸侧过,轻轻蹭了一下霜雪的脸,随后呼吸再次变得平缓。
“这家伙,”
霜雪的脸瞬间绯红,
“怎么跟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