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月考后,霜雪已经彻底认清了文雨是笨蛋的事实,但他还是很好奇她上课都在做些什么。
于是在考试后的一周内,他上课时都会时不时瞟几眼坐在门口的文雨,他也确实知道了为什么她会变成笨蛋——上课时她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写着什么东西——反正肯定不可能是笔记,因为她甚至连课本都没拿出来过。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什么文雨是这样的状态却没有老师会责怪她,甚至连叫醒她都没有过。周五的中午,霜雪实在是忍不住了,去找黎老师询问原因,
“她?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黎老师一脸疑惑,
“可是这根本就不正常吧?”
霜雪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黎老师会是疑惑的语气,
“他爸不是说你俩住一个屋檐下吗?”
“是没错,但这两者有任何的联系吗?”
霜雪更摸不着头脑了,
“那你完全没想去了解她?”
“什么意思?”
黎老师打开音乐软件,播放了一首歌,霜雪也马上听了出来,这是最近很流行的一首曲子。
“你应该听过这首歌吧,虽然歌手的唱功不怎么样,但我想以你的水平应该能听出来它的乐器部分有多么的惊艳。”
完全没有思考,霜雪几乎是脱口而出,
“天才之作。”
黎老师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首歌的编曲是谁吗?”
“是mashiro吧,很厉害的编曲家。”
“你有搜索过他的个人信息吗?”
“没有呢,为什么这么问?”
黎老师没有说话,回过头面对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而霜雪此时也突然像是脑中有一颗子弹飞过,
“难道说……”
几乎是同时,黎老师将霜雪拉到了屏幕前,浏览器上赫然显示着这样的画面,
“mashiro,著名编曲师,本名文雨。”
霜雪后退了一步,吞了一口唾沫,
“重名?”
“你在自我暗示吗?”
霜雪并没有听到黎老师的话,他此刻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只剩脑中的一片空白。
直到黎老师拍了他的头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所以知道为什么不管她了吗?她这个水准的,只要在我们学校那就是活招牌了,当然是按她的步调来。”
“没事了就回教室吧,下节班会课我有事要讲。”
霜雪退出办公室,在回班的路上脑中一直重复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mashiro,著名编曲师,本名文雨。”
“砰”
霜雪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他马上站稳,对着眼前的东西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想事情……”
但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面前只有紧闭的教室门。
这时,教室门被打开了,文雨从里面探出头来,
“霜雪你在和谁道歉?”
霜雪看着文雨,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从胸腔蔓延到喉咙,他赶忙回过头,
“没有,你听错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霜雪没有继续陪她玩复读的游戏,他以最快的速度绕开文雨回到自己的座位,强忍着不适感趴在桌上。
黎老师走进教室的声音变得无比悦耳,
“各位快点回位,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哦。”
霜雪支起头,
“下周一我们学校要组织为期三天的研学活动,目的地是歌乐山国家森林公园,五个人一个小组,自由组队,另外文雨和霜雪你们两个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黎老师走出了教室。
霜雪关上门时,黎老师已经和文雨聊了起来,
“来到这里应该还适应吧?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找霜雪。”
黎老师转过身子朝向霜雪,
“文雨的校服应该已经寄到你们那了,回去之后记得过一遍水。”
“您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住在一起?”
“笨,”
黎老师弹了霜雪的额头一下,
“人家爸爸怎么可能不跟我说这些事,还有你居然不打算和我说你和同龄女生同居的事。”
霜雪摸了摸额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您又不是不认识李梦玄,我还需要跟您说什么吗。”
黎老师摆了摆手,不想和眼前这个耍贫嘴的家伙继续拌嘴。
出了校门后,霜雪走在前面,文雨跟在后面,两人没有一点交流,一路沉默地到了家。
到家后,霜雪果然在茶几上看见了一个标有文雨名字的包裹,拆开后便看到了崭新的校服。
鱼池中学的校服和常规的高中校服区别极大,几乎是将胸前校徽掩去就完全看不出是校服的样子。上装是统一的白色衬衫配纯黑色马甲,和衬衫配套的还有一个黑色蕾丝边的小领结,下装则是男生的黑色西裤和女生的带白色条纹的黑色百褶裙。
这一套校服比较挑人穿,但穿在文雨身上却是出奇的合适,本就清秀的文雨穿上这一身后更多了一份成熟和清冷。
文雨悄悄瞟了一眼霜雪,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
“原来你也会在意这个的吗,”
霜雪随口答道,
“很适合你。”
文雨稍稍鼓起脸颊,
“就这样?”
“是啊?”
文雨别过头,将身上的校服脱下,
“霜雪今天好奇怪。”
她将校服放在沙发上后便进入了房间。
霜雪看着沙发上的衣物,叹了一口气,将它们全部放进了洗衣机。
在等待研学的两天中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除了五人一起出去采购研学用的物品外便没再说过话,欧阳秋看两人的眼神中也总是带着一丝无奈。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周一,公寓的众人再次和往常一样结伴前往学校,也许是有了两天的时间做缓冲的原因,文雨和霜雪的关系也稍微有了回暖,至少不会和之前一样完全不交流。
从鱼池中学到森林公园需要三小时车程,霜雪在耳中塞入耳机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随着霜雪被邻座的同学摇醒,属于他的研学之旅也正式开始了。
“所有人先到自己组的民宿放东西,然后集合吃饭,解散!”
黎老师挥挥手,示意可以离开了,于是众人便向着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好大!”
李梦玄刚走进宿舍便两眼放光大呼一声,
“毕竟是将一整个民宿区都包下来了。”
霜雪将行李放下,环视了一周他们的住处——进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地板上铺了榻榻米,还有一块很大的床垫,明显是让他们晚上睡在这里的意思,在客厅的尽头是一扇推拉式的玻璃门,门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此外房间内卫生间和厨房也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小型的洗衣房。
霜雪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是很大。
欧阳秋放下背包,看了一眼床垫,
“看来是让我们全部睡在一起的意思呢,不知道是实在没位置还是哪位的恶趣味。”
“不也挺好的,省得安排房间了。”
杨昊澄随口应了一句,
“不还是要安排睡的位置么,先说好,我可不要挨着你睡。”
欧阳秋朝杨昊澄吐了吐舌头,
“那就我睡最边上吧,霜雪挨着我,”
霜雪闭上眼点了点头,表示他没问题,
“然后再是文雨,剩下的你俩随意。”
霜雪马上睁开了眼睛,刚要开口却被一人抢先了,
“为什么文雨在霜雪旁边然后我们两个随意啊?你是不是在区别对待。”
李梦玄恶狠狠地瞪着杨昊澄。
后者则是摊了摊手,
“有什么办法,文雨和霜雪关系最好嘛,然后某人又不愿意和我靠得太近。”说罢他快速地瞟了一眼欧阳秋。
“那不更应该让我在他旁边吗?”
李梦玄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
“什么也没有!”
霜雪见连李梦玄的嘴都被贴上了封条便也放弃了抗议的想法,他看了看从刚刚开始就一声不吭收拾着东西的文雨,她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随着群聊中集合的消息发出,众人也互相推搡着走出了房间。
午饭时间很快便过去,下午的行程安排是去山麓的垂钓基地。
到达目的地后,工作人员先教了一遍垂钓的方法,从怎么抛竿到怎么拉竿都说了一遍,但很明显兴奋过头的众人并没有听进去。
“你们是打算拿自己当饵吗?”
“不要这样抛竿,容易勾到自己!”
“浮漂都不装你怎么知道鱼有没有咬钩?”
杨昊澄在四人之间来回跑着,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杨哥很会钓鱼吗?”
文雨一边看着满头大汗帮李梦玄收起缠在一起的鱼线的杨昊澄一边问身旁的霜雪。
霜雪往鱼钩上塞着鱼饵,头也不抬地说,
“算是吧,之前他也带我去钓过一次鱼,好像他还挺喜欢钓鱼的。”
不知道是不是垂钓基地的鱼都是养殖鱼的原因,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完全没有要对水里的鱼饵下口的迹象。
“这群家伙是中午吃太撑了吗?”
李梦玄开始不耐烦了,
“别急么,这才哪到哪,钓鱼主要享受的是过程。”
杨昊澄气定神闲地说道。
“我觉得这辈子不可能会有鱼上钩了,要是一小时内有鱼上钩,我直接……”
“来了。”
李梦玄的牢骚还没发完,一直盯着浮漂的文雨开口了。
她马上抓起鱼竿往上一提,但却险些被拖下水,在李梦玄旁边的霜雪一个箭步越过两个人的距离来到文雨旁边,一手揽住身形不稳的文雨,一手握住已经半脱手的鱼竿。
“你这家伙,刚刚杨哥不是说了要先溜鱼的吗,怎么直接和鱼干上了。”
霜雪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鱼竿往左侧猛拉了一下,随后马上向右移,硬是将鱼甩了上来。
一旁愣神的杨昊澄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抓起抄网将扑腾着的鱼网住放进了网兜中。
他看了一眼喘着粗气的霜雪,又看了一眼霜雪手中的鱼竿,
“还好这玻纤的鱼竿耐造和狼牙竞技9号钩给鱼嘴刺得比较深,不然我怕是你也得跟着当鱼饵。”
“你,你还好意思说,在旁边一直看着,也不来帮忙。”
霜雪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着。
“霜雪,你力气好大。”
霜雪怀中的文雨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不让人省心,这一下把我一年的力气都用完了。”
“不是,我是说你抱得我有点痛。”
霜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揽着文雨的肩膀,连忙红着脸松开了手。
“霜雪这小子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柔弱多了,难得这次像个正常男高,”
欧阳秋也走了过来,一脸笑意看着霜雪,
“就是这鱼的个头没我想象中的大呢。”
“你就不能好好夸我一次吗?”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垂钓活动最终以文雨一条李梦玄一条以及杨昊澄的三条收场,欧阳秋好像不是那么有动物缘,没有一条鱼光顾她的鱼钩,至于霜雪则是因为文雨那一竿而力竭了,后续一直坐在一旁休息。
“休息一下之后有没有好点?”
杨昊澄将渔具收好,走到霜雪旁,
“好多了,倒不如说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只是不想动而已。”
“你小子。”
杨昊澄拍了霜雪的背一下,
“还有两天的时间呢,可别给自己累到了,”
杨昊澄起身摆了摆手,
“最后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可别窝在宿舍里哦。”
霜雪这才想起最后一天的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那我还能干什么呢?”
霜雪自言自语着站起身。
“陪我去旁边的小溪转转。”
霜雪被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转过身才发现是文雨站在自己身后。
“什么?”
“后天下午,自由活动时间我没有安排。”
“万一我有安排呢?”
“那就不去了。”
文雨失落地低下头。
“没有。”
“什么?”
“我没有安排,和你一起去,别摆出这个样子。”
霜雪实在是于心不忍,只好妥协。
文雨兴奋地看着霜雪,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向身后某个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霜雪顺着手势的方向看去,在一堵墙后看到了正回应着手势的欧阳秋。
他瞬间明白了刚刚文雨的表现是欧阳秋教她的,一阵无语涌上心头,但他也只能独自叹一口气,想着,
后天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