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微亮,璇玑城门刚刚开启。
一道单薄身影便踉跄着步入城中。
城墙之上,方鹤年早已恭候,定睛看去:
楚渊面色苍白,左肩暗红一片,似是血迹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他步履虚浮,走几步便要扶墙歇一歇,惹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楚公子!”
见少年这般模样,方鹤年连忙迎上前去,满脸疑惑与关切:
“你这是...受伤了?”
回忆着昨日楚渊那秒杀一众邪修的手段,他难以相信眼前对方竟如此虚弱:
楚渊薄唇堆着苦笑:
“呵!那些魔道修士确实扎手,在下只是侦查,不慎被发现,躲了一晚上。所幸幸不辱命,在下已冒死侦察到其据点所在。只是动静有点大,恐怕已打草惊蛇。”
话毕,他将写着魔道盟据点位置的纸条双手奉上。
方鹤年连忙接过纸条,嘴张了张,最终只憋出一句: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楚渊苦笑之意更盛:
“不辛苦!能帮城主分忧,乃在下之幸也。只是这伤势,需要静养几日,给储君导游之职恐怕...无法胜任了。”
仅是一句话,便将方鹤年脑子给干懵了。
对于其之负伤,城主不难看出这是在演戏。
只是,按照此前的推测:
对方的目标应该是为了吸引自家储君殿下的注意力。
按理来说,楚渊不可能放过“导游”这个接近储君的机会。
可此时此刻,他却借此推掉这个机会?这又是为了什么?
疑惑归疑惑,方鹤年还是将情况传音禀报给城楼上观望的姬轩辕:
【...殿下,您看这畜生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姬轩辕垂下眼帘,心道:
如果此子是师弟,那他这么做只是单纯想甩开本宫;
可如果是邪修,那他这么做就是为了...
姬轩辕旋即猜出对方的想法:
【欲擒故纵!这魔头倒是好算计,想让本宫去探望他,以便更好地增进感情。】
放下那些伤春悲秋后,她思维异常清晰,随之道:
【这跳梁小丑想演,那便陪他演吧!】
【之后本宫要亲自探望,在他房内揭穿其真面目。】
【本宫很想知道...届时他会露出怎样有趣的神情来。】
方鹤年会意,当即笑道:
“公子重伤在身,自当好好休养。储君那边,老夫自会去说。”
楚渊拱手道谢,转身便走,步履虽仍有些踉跄,却比方才快了几分。
方鹤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捋须不语。
城楼上的姬轩辕更抿了口茶,心道:
装!你就使劲装!
居然想乱本宫情道?之后有你好受的!
想着,姬轩辕不忘嘱咐:
【方城主,找个探子悄悄跟着,以免他还有别的小动作。】
【是!】
方鹤年应声派人前去。
在姬轩辕目送中,楚渊径直穿过两条街巷,径直拐入暗处。
换了一身装束,磕下颗疗伤丹药,他苍白脸色重新恢复得红润了起来。
不多久,楚渊快步朝顾府而去。
顾府门前。
一道倩影早已等候多时。
今日的顾卿婉换了身靓丽的衣裙,气质清丽婉约。
“阿渊!”
见他到来,佳人双眸一亮。
可很快,顾便看见他唇角血迹,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
楚渊摆手:
“不碍事!皮外伤罢了。走吧,不是说有拍卖会吗?”
顾卿婉抿了抿唇,从袖中取出素白手帕,递了过去:
“不急!先把血擦擦,你这个样子,怎么进去?”
楚渊接过帕子,随意擦了擦唇角,却越擦越花。
顾卿婉忍俊不禁:
“笨死了。还是我来吧!”
说着,她从楚手中拿回帕子。
踮起脚尖,顾卿婉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那血迹。
她靠得很近,扑面而来的草木清香令楚渊一阵迷离。
那香气与他身上血腥味仿若二人眼神般交杂着,气氛随之变得旖旎起来。
而在远处,一座茶楼的二层雅间内。
楚云澜凭窗而坐,透过令牌感应到了这一幕。
他端起茶盏轻抿,嘴角噙笑:
很好!
气氛非常不错!
趁此机会,必须让顾仙子今天一鼓作气将这废物给攻略了...
届时,储君殿下便是我的囊中物了。
想罢,楚云澜悠悠开口:
【顾仙子,你这样子可不行。太过主动,反倒落了下乘。】
其声音通过令牌传入顾卿婉耳中,使得她手上动作一顿,疑惑:
【云澜少主,您这是何意?我感觉这气氛不正好吗?】
楚云澜却摇头:
【不不不!男人嘛,你越是在意,他越不把你当回事。你要学会若即若离,让他琢磨不透,他才会一直想着你。】
顾卿婉收起手帕,问:
【那...那我该怎么做?】
楚云澜轻笑一声:
【简单。待会儿去拍卖会的路上,你路过那家玉器铺子,便说想进去看看。】
【他若陪你,你便多看几眼,却什么也不买;】
【他若问你喜欢什么,你便摇头说‘没什么’。】
【如此暗示下,若渊弟对你有心,必然会为你买下一两件首饰。】
【如果真能如此,说明他心中定还有你。】
【之后你们重修关系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听闻楚云澜手把手地茶道教学,顾卿婉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的明月珰,脸颊泛红:
【好!】
说着,她收回手帕,走在了前头:
“走吧!阿渊!”
“嗯!”
楚渊随之跟向青梅的脚步。
看着二人渐行渐远,隐藏暗处的城主探子只觉得可疑:
以殿下的说法,对方应该是要回房装病才对,怎么就跟顾家千金出行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探子马上传音:
【殿下,那楚渊公子并未回客房休息,反倒跟他青梅去拍卖会了!】
啥???
姬轩辕眉头紧蹙:
此厮如果是邪修,目标难道不是本宫吗?
怎么又去跟顾家千金出行了?
难道是嫌陪本宫浪费时间,去会他那青梅?还是说——
他这是连顾家千金都不放过,想双线操作?
畜生!
真是个畜生呀!
不行!本宫绝对不能让这畜生害更多人!
虽然姬轩辕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相信楚渊是师弟——
但事已至此,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倘若其是邪修,那他现在的行动,无疑有害于顾仙子;
即便其是师弟,那他现在跟别的女人幽会,姬轩辕更不允许!
她直接起身:
【说!现在他们在哪?】
闻言,探子边汇报,边走向通往拍卖会的长街。
街道上,人来人往。
顾卿婉并肩走在楚渊身侧。
路过一家玉器铺子时,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向橱窗内一枚碧绿的玉佩。
见此,楚渊好奇:
“怎么?想进去看看?”
顾卿婉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玉佩...挺好看的。”
她说着,她故意抬起玉手,将鬓发折于耳后,展露佩戴耳饰。
楚渊这才注意到她耳垂下坠着两枚小巧的明月珰。
耳坠摇曳晃动,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楚渊咽了口涎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走!喜欢就进去看看。”
在他看来,眼前青梅可是前世为数不多对自己好的人。
如今阔绰了,楚渊自知更得好好补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