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储君复杂的目光,楚渊还以为对方怀疑依旧,连忙解释:
【殿下,修为和令牌在我重生后便自带,我猜测是:】
【天道让我重生一世的任务,让我提前灭掉魔道盟。】
【至于龙蛋,在我魔堕时,帝君对我有恩,我自得救它。】
提及龙对楚的恩情,她就想起前世的师弟临死之际,在高空坠落的一幕。
当时,若非被那黑龙死死抱住,楚残躯早已粉身碎骨。
重活一世,师弟想弥补遗憾;
而现在的姬轩辕何尝不是?
她强忍着泪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某几个瞬间,姬轩辕甚至生出想将之抱进怀里的冲动。
可抱了之后又能如何呢?
直接告知师弟,她就是他的师姐?也重生了?然后在一起?直接全剧终?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姬轩辕耳畔再度闪过前师弟世那句遗言:
‘师姐,其实...我一直不喜欢你,之前都是演的。’
当初,她以为这是师弟不想她负罪的善意。
可如今越斟酌,姬轩辕越觉得后怕:
万一师弟死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他真不喜欢我,只是因为不知何种原因才配合演戏?
或者说,他曾经爱过,却因爱生恨,死前已对我极度厌恶,所以才说出那番话?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直接说出真实身份,不就等于自爆了吗?
到时候,师弟会不会因此远离我?与我老死不相往来?
姬轩辕越想越是心惊,“再度失去师弟”的恐惧,倏然盖过了久别重逢的感动。
姬轩辕大脑都在震颤,心道:
不行!
绝对不能在这时候自曝!
前世的双重身份,对本宫来说反倒是个优势。
可接下来...本宫该怎么办呢?
此时此刻,姬轩辕竟不知下一步如何动作。
正好这时,楚渊继续道:
【殿下,说出来您可能不信——】
【帝君它只是被推出来的靶子。】
【没了它,魔道盟还会推出其他妖族当盟主。】
【其实帝君它本性不坏的。】
推出其他妖族当盟主?
听楚说到最后,姬轩辕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了一道九尾狐影。
上一世。
楚云澜·楚圣主被狐尊栽赃罪名,逃命后不久。
联军很快就将这位前任圣主抓住。
按照此前的承诺,仙军开始接收【太虚圣域】的一半资源。
一件件宝物,一箱箱灵石...从圣域各处被搬出,送入仙军战舰。
圣域修士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疼得滴血,却不敢说一个“不”字。
姬轩辕站在不远处,无意瞥见了一道落寞的九尾魅影。
狐尊负手立于暗处,望着这一切,脸上无喜无悲。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虚空,那双狐瞳之中,似乎映着某道单薄的身影。
不多时,独臂的楚云澜被两名修士押了上来。
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跪在了地上。
狐尊冷声问责:
“楚云澜,汝联合魔道,假扮圣主血脉,致使我楚源圣子殒命。事已至此,你可有话说?”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面对问责,楚云澜惨笑着啐了一口血沫。
看向狐尊时,他那目光却尤为怨毒:
“贱人。别把锅都甩到我头上。想想你这些年对源弟做过什么?没有你那些手段,我还能坐上这圣主之位不成?”
狐尊黛眉微蹙:
“事到如今,你这狗贼还要攀咬本座吗?”
楚云澜咧嘴笑了:
“呵!攀咬?贱人,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源弟幼时的生活?”
“是你让他出生后,脱离父上怀抱,隐姓埋名,跟着穷苦人家讨生活。”
“那些年,他劈柴挑水、打扫兽栏、清理茅厕...这些是圣子该干的事情?”
远远听着他指责,姬轩辕看向狐尊的目光渐冷。
面对周围人审视的目光,狐尊心虚地解释了一句:
“那是本座在磨练他的心智!有些事情不从小抓起,大了可就难以纠正了!”
“哦?真的吗?”
楚云澜笑意不减,继续揶揄:
“听闻源弟【感气境】后期那年,你破天荒让人赏他一颗蕴灵丹。可那丹里却藏毒,他没看出来,吃下后生不如死,差点走火入魔。引得父上连夜问责于你,这也是你的考验?”
狐尊玉拳攥紧:
“本座是想让他将来对他人的馈赠都要提防一二!”
“哈哈哈——!”
楚云澜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贱人,你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事实无非是想将源弟控制成你石榴裙下的走狗罢了!”
“闭嘴!”
狐尊九尾骤然扬起,周身气势暴涨。
她死死盯着楚云澜,一字一句道:
“这不是控制!是爱!是本座对圣子的宠爱!!!”
怒吼声中,狐尊神情几近狰狞。
见狐尊终于破防了,楚云澜脸上蔑笑之意更盛,却不再言语。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动动这嘴皮子了而已。
狐尊也意识到这点,脸色缓缓恢复了过来,目光失神地垂落到自己丰满的怀中。
曾几何时,她亲身抱着那襁褓中的婴儿到那璇玑城。
她看着那娃娃一步步长大,一次次在生死边缘跌倒又爬起。
原以为在她的监督下,能打磨出一块惊世璞玉。
结果那块玉,最终却碎在了别人手里。
她情绪变得愈发幽怨:
“本座这辈子做错的事情就是——”
缓缓转头,狐尊目光如刀,直刺向姬轩辕:
“不该将你这个情劫,留在圣子身边。本座应该要亲手除掉才对!”
面对其凌厉视线,碎了道心的姬轩辕不躲不避:
“狐尊大人演得可真好呀!现在圣域已经没有了先祖血脉,辈分中就数你最大,虽然被瓜分走一半资源,但还有另一半资源,可供你挥霍。”
其实看着其如今的神色,姬轩辕知道对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可若楚云澜所说是真的,那眼前狐尊绝对是导致师弟魔堕原因之一。
既如此,她不介意让对方更痛苦一些:
“好一出鸠占鹊巢的大戏,您这个太上护法当得可太称职了!”
其话一出,宛若利箭般朝狐尊心中穿膛而过。
名为悔恨的酸涩从心口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她朱唇喷出,在冰冷的石板上洇开。
那血殷红刺目,隐隐透着金光,乃她本命精元之血。
狐尊的【欲情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