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轩辕想要释怀,可嫉妒,使她神情逐渐变得扭曲。
前世余生那百年来,无数个日夜中的愧恨积累形成的执念,绝不可能靠几句片汤话就能化解。
她根本无法释怀,内心却在欺骗自己:
作为他前世的师姐,本宫该做的是给予必要的支持。
最好不要让他再蹚魔道盟的浑水,不能让他再像前世那般以身入局了!
最理想的状态是他就这么跟顾仙子找个地方隐居,从此不再过问天下事!!!
姬轩辕想法愈发极端,甚至不惜远离楚渊,为的只是压制灵魂深处那股执念:
可怎么样才能不让师弟他去犯险呢?
本宫的修为甚至都不如他!
姬轩辕苦笑垂首,心道:
以师弟现在化域境的修为,哪怕本宫现在奋起直追也无能为力。
除非天助...等等!天助?
对了!系统!!!
这一刻,姬轩辕终于懂了:
原来那抽风的系统并没有搞错。
说不定就是天道让她来保护师弟,同时还能增进修为。
正好,她与师弟之间有定下了灵契协议。
为了增进修为,她就不可避免、无可抗力地要跟师弟贴贴...
姬轩辕越想、心中的纠结越是得到了舒缓,却没有意识到:
原本想极力远离师弟的她,只是找到了借口将自家师弟留在身边罢了。
同一时间。
一道温润男声传递到顾卿婉的识海当中:
【顾仙子,恭喜呀!】
楚云澜,在她们三人出来时,神识便重新连接到顾卿婉的令牌。
刚连接回来,他正好感应到楚渊如何送礼她。
如今这氛围分明已经成了。
楚云澜登时傻眼: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顾仙子,就算储君在身旁,也佯装病发,赢得那废物的好感了?
楚云澜有点难以置信。
这谁给这小哭包勇气的?梁欣茹吗?
可回忆这几天与此女的相处,顾卿婉的柔弱让他觉得:
顾仙子真的有勇气在储君面前演戏?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出于好奇,楚云澜传音询问:
【顾仙子,你这是按照计划演戏成功了?】
顾卿婉笑答:
【不!云澜少主,我什么都没做。只是——】
【那天晚上,阿渊其实看到了我病发。】
【这几天,他便赚钱给我拍下这【千年灵芝】。】
楚云澜恍然:
【噢~!这就不奇怪了!】
他突然想到上古流传的《曹氏兵法》有云:
‘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回顾这趟约会经过——
储君殿下虽英勇,但求胜心切,孤军深入,已成骄兵,而骄兵必败;
顾仙子虽柔弱,本就是败兵,但败兵必哀,恰恰因此两级反转,使得哀兵必胜。
通!
都通了!
顾仙子这是无招胜有招!
多年的感情积累,促使楚渊始终选择了自家发小。
还是那一句话:谁说青梅竹马赢不了的?
楚云澜挑着眉:
【相信经此一事,殿下也该“识时务者为俊杰”地选择退出了。】
话毕,他下意识透过神识探向储君殿下那边。
只见姬轩辕瞥着这对青梅竹马,玉手已紧紧攥着衣袖,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殿下?”
站在其旁的方鹤年语气担忧。
从刚才到现在,储君的神情时而喜悦、时而痛苦,不变的是唇角那抹不去的苦涩。
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他又不好过问。
眼瞧已近黄昏,方鹤年只能提议:
“殿下,时间不早了,要不回去休息吧?”
姬轩辕点了点头,随之走向正调侃着青梅的楚渊:
“渊公子,跟本宫回去吧!”
啊???
楚渊皱眉不解:
“回去?殿下,我随您回去作甚?”
姬轩辕玉靥上泛起玩味的笑意:
“那当然是辅助本宫去办事,别忘了之前您答应过的事情。”
顾卿婉狐疑:
“阿渊,你这是答应过储君殿下什么事?”
对此,通过令牌窥探情况的楚云澜也竖起了耳朵,凝神听着。
楚渊郁闷:
“额...”
迟疑之际,他看向那红发丽人:
【殿下这又是想作甚?】
【咱们不都定下灵契了吗?】
【您还有何要提防的?】
姬轩辕眸光微动。
遥想前世师弟阵亡之后,其道心破碎,已算半个废人。
除了讨伐苏妲己时,坚持身先士卒外,她多数隐于幕后,眼睁睁看着朋友、晚辈一个个倒下。
如今她道心澄澈,正是急需提升修为的时候。
且正因为立了灵契,她才须将师弟牢牢握在掌心。
她要看着他,盯着他,让他每一步都走在她眼皮底下。
只有这样,姬轩辕才能确保前世的悲剧不再重演:
【什么提防不提防的——】
【渊公子,难道忘了本宫提的最后一个条件吗?】
【现在本宫需要修炼,自得劳烦您再做一下坐垫。】
【放心吧!绝对没有生命之忧!事后想要啥好处,你尽管提便是!】
楚渊傻眼:
好家伙!
原来坑都在这等我是吧?
这下好了,要被坏女人拿捏了!
他瞥着姬轩辕那双弯起的凤眼,眸中分明写着四个大字:
插翅难飞。
楚渊喉咙滚动着,只能咽下这口苦涩的老血。
看着他满脸的苦色,姬轩辕笑意更为玩味。
怡然转过身,她负手向门外走去:
“走吧!渊公子,待会可就麻烦你了!”
储君步履轻盈,裙摆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难得重生,这一世,她定要好好保护师弟!
之后师弟只要在她座下就好,其他事情由她来办即可!
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大义呀!!!
姬轩辕笑意更盛。
相比之下,楚渊则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向顾卿婉:
“婉儿,今天就到这儿吧。”
顾卿婉捧紧玉盒:
“可是...”
楚渊安抚:
“放心!在殿下那边干活,报酬不错。你不用担心。”
话毕,他随姬轩辕离去。
目送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顾卿婉欲言又止。
恰逢凉风拂动她的鬓发,将之带回到楚送玉簪那一天。
那日,少年也是这样转身离去,她也是这样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不同的是,少年身旁已多出了一道倩影。
或许此次一别,她就再也没法再见。
顾卿婉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盒,其内灵芝还在微微发光。
这是楚渊拼了命换来的,她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现在她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