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麦克……”
独眼汉克晃晃悠悠站起身，他猛然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眶此刻竟被一坨蠕动着的肉球替代。
邪恶腐朽的气息从他的体内飘散而出。
这是来自深渊的力量。
与奥德赛空中飘散着的黑尘同根同源。
是的，在死亡与救赎的刺激下，汉克与深渊做了交易。
他可能献祭了自己的生命力，也有可能出卖了自己那本就肮脏的灵魂，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力量。
足以向眼前这可恨的教会“圣女”，发起复仇的力量！
噗咻！
汉克身后的肉翅猛地一振，化作骨爪的双手直取苏晚晚脆弱的喉颈。
可少女却宛若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未动。
就连剑神纪元也像是睡着了一般，丝毫没有上号代打的动作。
尖锐的骨爪瞬间就来到了苏晚晚的面前。
却在离她还有半米的距离时，就硬生生停住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汉克浑身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那是一股源自血脉上无与伦比的压制力……
他起初以为这是兴奋的反应，直到那娇小的少女落入眼中，成为一道看不清身形，几乎遮天蔽日的猩红巨影！
“桀桀桀！”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哈哈哈！！”
汉克脑海中，那阵诱导他的声音此刻正发出刺耳的狂笑。
下一秒，那股力量与他的身体的联系彻底崩断！
“呕——”
汉克嘴中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如烂泥般跪倒在地上，肉眼和肉翼急速地干瘪下去。
苏晚晚与纪元很有默契地同时投去了可怜的目光。
你说你要是真的因为什么友情啊羁绊之类的临阵突破了，那还真的稍微有点不好对付。
可能纪元得上号多砍两剑。
可你和深渊做交易……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眼前这个教会圣女装扮的银发少女，实际是黯蚀魔祖，一个从深渊魔界里走出来的魔王啊。
你见谁家小姑娘冰天雪地，赤着脚往黑雪上跑，结果只是感觉到“有点冷”的？
汉克不甘心，已然萎缩的肌肉向少女发动最后一击，然而……
噗嗤！
一截打磨的无比锐利的石片，精准地捅入了汉克的后心窝，甚至还在里面狠狠拧动了两下，彻底绞碎了汉克的心脏。
“大人小心，这家伙被深渊侵蚀了心智，很有可能佯装虚弱！”
汉克瞪大单眼，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格雷。直到咽气他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特么的是个人都在针对自己啊！！
【来自汉克的厌恶值，+233！！】
老格雷很聪明。
从苏晚晚在赌场大开杀戒之时，他就发现这位“圣女”有些眼熟，而且对方的杀意并不针对他和皮特。
反正他活不长久，被困在这的儿子是他唯一的念想。
于是他没有逃走，也没有妨碍，而是壮着胆子留下来。
看到汉克异变暴起时，他没有不自量力地贸然上前帮忙，而是等到汉克莫名失去力量颓废在地，直到这时才悍然出手，送了这位佣兵团长最后一程。
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圣女”献衷心。
纪元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
但苏晚晚显然没想那么多，她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而是美滋滋地收起了怀中鼓鼓囊囊的钱袋。
在刚刚那乱糟糟的几分钟里，她愣是靠着“物理说服”，从这群赌徒们比脸还干净的衣兜里又搜刮出了一百多枚铜币。
可能还有藏匿的，但是没关系，本着雁过毛拔的原则，她一个个敲过去，就算有人没交出铜币，也给她提供了充足的厌恶值。
“照我说的做。”
纪元这次没有完全占下苏晚晚的身体，而是手把手教她她接下来的行动和话术。
于是，少女绕过老格雷，来到了皮特的面前，并起双指，做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切割的动作。
纪元配合着一道剑气，瞬间斩断了皮特脚上的圣光锁链。
老格雷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对方除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力量，还有这种夸张的手段，不像他萎靡的斗气，根本无法撼动这圣术分毫。
这还没完，那道剑气在切割完锁链后并未消失，而是温和地钻入皮特的体内。倏忽之间，皮特表皮上的石屑竟然层层剥落下来。
他咳出几口污水，连带着身上的毛孔都溢出许多腥臭发黑的液体。
这是……
老格雷浑浊的眸光恢复一抹亮色，这是在治疗石肤病！
而且他能看出来，这和圣山下来布施的圣光术治疗不同，这是真正切切根治了皮特的病，这股由内而外迸发出来的生机做不了假！
老格雷激动地有些颤抖，他还没来得及对这“圣女”表示感谢，对方却手腕一翻，一个鼓鼓的钱袋就按到了自己手上。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亮闪闪的银币！
嗡——
幸福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老格雷又以为这是病症产生的幻觉。
老格雷猛然想起在那石砌小屋的角落，少女曾说过的话……
“回去之后，我会向教会禀报实情，赐予你们一笔不菲的报酬，另外——”
“等我恢复后，还会亲自前来，用圣光彻底洗净你们的[石肤症]。”
啪啪！！
老格雷想到这，瞬间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自己真是该死啊，圣女大人如此慈悲为怀，恪守誓言，自己却因为几枚银币，就将她给卖了？！
这等世间少有的善良纯澈之人，自己竟然对她做出那种事……
那一刻，老格雷内心升起一阵无与伦比的愧疚。
“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钱啊？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着骗他们玩的呢……”
苏晚晚鼓起小嘴，显然有些赌气。
她以为剑神只是对自己特殊对待，无论如何也会完成与自己的约定。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这家伙还真是“公平”，就连一个小小矿民也是言出必行。
“把系统背包里的猎弓取出来给他。”纪元没有解释，只是
苏晚晚有些生气地小手一翻，凭空变出一杆猎弓，撒气般用力丢向老格雷的胸口。
砰——
老格雷被砸了一个趔趄，一点也不恼，反而又惊又喜地抱起猎弓轻轻摩挲着，像是在问候一个与自己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这一刻，老格雷的心中再无对少女的芥蒂。
抽打皮特？那特么是这浑小子欠抽！
佯装普通？分明是自己格局太小不理解圣女大人的深意！
“圣女大人！”
老格雷将猎弓背到身后，将皮特拉过来按住，一同心悦臣服跪在苏晚晚的面前，给对方重重磕了个响头。
老格雷的眼中闪过一股决绝，他没有用所谓骑士礼向对方效忠，而是俯首。
献上自己的一切，生命，乃至灵魂。
对方兑现了承诺，治好了自己儿子的病，给了一大笔赏金，还将自己抵押出去还债的猎弓“赎”了回来。
这不是养死侍吗？！
自己要是这都看不懂，那这几十年真是白活了！
因此，哪怕对方不治疗自己，老格雷也丝毫没有任何怨言。
“大人，您说吧，想让我去杀谁？”
老格雷握紧那张猎弓，整个人的气势，一下从佝偻的底层矿民，变成了凌厉干练的老猎手，
“若是我这条烂命，能为真正的圣光效力，那也算是此生荣幸了！”
“好一个真正的圣光。”琳·圣菲尔德一边轻轻鼓掌，一边从内场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