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最近刻意减少与指挥官相处的时间,真的是为了撮合我和他,而不是你们之间或者你们与指挥官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贝尔法斯特的本意是让几位舰娘先拖住陈曦,但这反而给了陈曦一个在林澜不在场时,与其他关键当事人直接对话的机会。
“嗯……”在卡辛和江风还在犹豫该如何组织语言时,拉菲已经率先轻轻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见拉菲已经表态,卡辛和江风也不再迟疑。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卡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们自然不会与指挥官产生矛盾,陈曦小姐。”
“虽然你们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前提,但我还是要再确认一次……”
陈曦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真的认为指挥官喜欢我?不是凭感觉,而是有依据的推理。”
这次先开口的是江风:“陈曦小姐,在我们上次交谈时我就说过,在我看来,若有谁应成为第一婚舰,你就是唯一人选。您是指挥官的初始舰,陪伴他最久,最了解他,也……最深爱他。”
陈曦摇了摇头,“江风,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指挥官到底喜不喜欢我。”
“指挥官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陈曦姐,他和你呆在一起的时候明显很开心也很放松啊。” 卡辛这次说的确实是有事实依据的事情了,但陈曦依旧无法被说服。
因为这并不能证明林澜对她怀有超越“兄弟情谊”的男女之爱——作为“好兄弟”的她,同样能让林澜感到放松和愉悦。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除自己之外,与林澜相处时间最久、也是港区最初成员之一的拉菲身上。
“这真的很重要吗,陈曦姐姐?”拉菲的声音软软的,“仅仅只是‘陈曦姐姐喜欢指挥官’这一点,难道还不足以成为我们所有人行动的动机吗?”
“不要岔开话题,拉菲……”
陈曦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软化了些许,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在他人面前否认自己的感情——尽管她现在也做不到了,“仅仅是我喜欢他,远远不够,完全不够。最重要的,永远是他本人的意愿。”
“那陈曦姐姐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指挥官呢……”拉菲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飘向了指挥室的方向。
陈曦也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原因她心知肚明。
【是因为不敢啊……】
她仍在害怕。
即使从贝尔法斯特,以及眼前这三位舰娘口中都得到了近乎一致的肯定答案,那份深植于心底的恐惧依旧如影随形。
她害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万一所有的“证据”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误解,万一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那层薄薄的、勉强维持的伪装,将会彻底碎裂。
看着陈曦沉默而挣扎的侧脸,拉菲明白,指望陈曦主动去向林澜求证,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陈曦姐姐……】
她在心中轻叹。
最终,拉菲还是没有给出那个陈曦迫切想知道的、关于“林澜是否爱她”的确定答案。
因为她知道,在此刻,无论她们说什么,陈曦都能找到理由去怀疑、去否定。唯有让林澜本人,亲自站到陈曦面前,亲口说出答案,才能打破她为自己设下的牢笼。
【原本的计划,必须做出调整了……】
她们原本设想,是借某个机会让陈曦与林澜单独出海,再“恰巧”遇到她们这几天提前布置好的“危机”,借此营造生死与共的氛围,迫使陈曦与林澜直面内心,坦白心意。
但眼下,陈曦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她们的意图。
若再按原计划进行,她必定会看出端倪。
而且,就陈曦目前的状态而言,比起二人互相试探着坦白,她更需要的是来自林澜单方面的、不容置疑的、强烈而直接的“进攻”。
只有用最炽热的情感洪流,才能冲垮她自我欺骗的堤坝,逼她正视自己的感情,也接受林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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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曦等人在外交谈的同时,指挥室内的贝尔法斯特与林澜也并未闲着。
在明确了问题的核心后,两人立刻开始商讨对策。
贝尔法斯特也将她们原本准备的计划向林澜和盘托出:“……本来是想让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以保证反应的自然。”
“但看陈曦小姐目前的状况,这个计划大概率无法实施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以您为主角、更加直接的计划,主人。”
“需要我做什么?”林澜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您只需要做一件事——让陈曦小姐明确无误地知道,您有多爱她。”
贝尔法斯特的目光锐利而坚定,“剩下的,请交给我和其他小姐们。等她们回来,我会综合各方信息,制定一个新的方案。这个方案会更浪漫,也更……平静。”
“而主人您……”她转向林澜,语气郑重,“您需要在那个特定的时刻,牢牢地抓住陈曦小姐,不给她任何逃跑或闪避的机会。然后,您只需要做一件事——向她倾泻您所有的爱意。”
“抱紧她,在她耳边告诉她您有多爱她,将您心中所想,毫无保留地全部说出来。”
“‘没有舰娘能够抗拒来自指挥官的、真挚而热烈的情感。’——江风小姐曾这样说过。贝法也深以为然。”
“您要做的,就是坚定地拥抱她,坚定地选择她,坚定地爱她。仅仅是这样,陈曦小姐构筑的心防便会土崩瓦解。”
“只是这样……就够了吗?”林澜心中仍有几分不安。
陈曦此刻的状态显然极不正常,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这绝非‘仅仅这样’而已,主人。这可是我们所能动用的、最强大的‘武器’啊。”
贝尔法斯特微笑着摇了摇头, “您真正需要担心的,或许是在您这么做之后,陈曦小姐会因此对您做出怎样‘失控’的举动。”
“那种事情怎样都好。”林澜对此并不在意。如果陈曦真的会做些什么,那大概也是他应得的——是他没有照顾好她、没有及时察觉她心意的报应。
“为了陈曦,也为了我自己,我会的。我会告诉她,我会抱紧她,我绝不会再让她从我身边逃开。”
“主人您现在的这个样子……”
贝尔法斯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在心中默念,【陈曦小姐肯定会非常喜欢这样的主人吧,毕竟只是看着这样的主人贝法都心跳加快了。】
贝尔法斯特从未怀疑过这个计划能否成功。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陈曦与林澜这两股深藏已久的情感终于交汇时,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其分开——即便是死亡,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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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陈曦一行人还是回到了港区主建筑。陈曦走在最前面,脸上依旧是一片看不出情绪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一路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卡辛不断尝试用眼神与江风、拉菲交流,但拉菲的视线始终落在陈曦的背影上,而江风则一直望着远处的大海,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最终,卡辛只能沮丧地低下头,默默祈祷快点结束这令人窒息的行程。
幸运的是,大家步伐都很快,卡辛并未被折磨太久。
几乎是带着解脱的心情,卡辛三步并作两步,第一个推开指挥室的门, “我们回来啦,指挥官。”
“欢迎回来。”林澜坐在办公桌后,抬头向几人致以问候。
“欢迎回来,各位小姐。”贝尔法斯特站在林澜身侧,面带无可挑剔的微笑,“需要贝法为大家准备些茶点吗?”
然而,陈曦并没有跟着走进来。她只是停在门框之外,看着瞬间因人员回归而变得热闹起来的指挥室,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如果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再去外面转转。”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开。
明明这正是一个用自己的眼睛观察林澜、确认他心意的绝佳机会,但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近乎本能的怯懦,让她最终选择了最擅长的应对方式——逃跑。
她害怕。
害怕从林澜眼中看到否定的答案,更害怕看到肯定的答案——因为她至今仍未准备好,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去承接那份过于沉重的爱恋。
刚刚与贝尔法斯特深入交谈过的林澜,自然不可能再放任她就此离开。
他刚想开口挽留:“陈曦……!”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贝尔法斯特轻轻打断。
女仆长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已经站起身的林澜,用眼神传递着明确的信息。
【去追上她。】无需言语,林澜瞬间领会。
“……我和你一起。”于是,已到嘴边的挽留,变成了坚定的同行。
听到林澜的话,陈曦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其实更害怕林澜直接开口让她留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绝对无法拒绝。
但现在,林澜说要和她一起走……
她没有回头去看林澜,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向外走去,脚步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决绝。
林澜立刻迈步跟上。
在他离开座位的瞬间,耳边传来贝尔法斯特压低嗓音的叮嘱:“现在就请您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陈曦小姐身上吧。我和其他小姐会在晚上之前准备好一切。您只需要耐心等待,那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迟则生变。
原本他们打算等拉菲等人回来,了解更多情况后再细化计划。
但眼下,若放任陈曦再次独自离开,情况很可能会急转直下。贝尔法斯特当机立断,决定就在今天,彻底解决陈曦的问题。
随着林澜快步追出指挥室,并顺手带上房门,贝尔法斯特转过身,面向指挥室内剩下的三位舰娘——拉菲、卡辛和江风。她轻轻清了清嗓子:
“好了,小姐们,让我们行动起来。具体情况我们边做边说。计划有变——目标,协助主人在今晚,彻底‘拿下’我们的陈曦小姐。”
“首先,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