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应该把这件事当作一个‘要求’向你提出来的。”
“毕竟,如果你们自己不愿意成为我的婚舰,我绝不会强迫。说到底,这终究需要你们自己做出选择。”
“在这种时候提出来,怎么看都像是我在借着赌约的由头,逼迫你答应……”
“这是我的不对。但我真的只是觉得,应该在这个时刻,把这句话说出来才行。”
“在你真正融入港区,和我坦诚交心的这个节点上……”
“我曾发誓要让港区的每一个人都幸福。从你之前流露的心声和种种表现来看,我认为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所以我才这么说……”
“但我终究不是你,无法百分百确定你的心意。所以,我为自己的唐突和可能的冒犯道歉。如果你不想答应,也完全没有关系,就当……这只是一个玩笑。”
在江风的大脑还未完全消化“求婚”二字所带来的巨大冲击时,林澜便紧接着说出了一大段话语,语速比平时快,带着罕见的、不加掩饰的忐忑。
这段话的核心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尊重江风的选择“。
会变成这样,纯粹因为林澜自己也是个“求婚新手”。尽管已有两位妻子,向陈曦求婚那次也是他主动,但那次的情境特殊,目的是为了打破陈曦的心防,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而非此刻这种忐忑感。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人家江风一点问题没有,自己这边主动邀请人家加入自己的后宫……怎么说都有点太畜生行径了。
虽然从江风平日的表现和那100点毫无虚假的好感度来看,她无疑倾心于己,但林澜开口时,底气依旧不足,甚至有些狼狈。
那么,江风这边又是如何想的呢?
倘若林澜真的精心策划一场浪漫的求婚仪式,她大概率会因铺天盖地的幸福感冲击而当场晕厥。
幸好,此刻的她,刚刚在棋盘上与林澜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心意相通,射箭和下棋带来的冷静惯性尚未完全消退。而最关键的,是林澜那出乎意料的“慌乱”。
那段带着自我剖析和歉意的独白,在江风来得及做出反应前,便已清晰入耳。她自然而然地理解了这份忐忑背后,所蕴含的、对她感受的 “小心翼翼”。
这种她从未在平日里从容不迫的指挥官身上见过的情绪,让江风理解了:原来,他也会因为在意之人的反应而紧张不安,会担心自己的举动是否冒犯,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在情感面前患得患失。
这个感悟让江风对于林澜除了爱慕,有多了一股亲切感——那是一种发现彼此原是“同类”的、深层次的理解。
正是这份崭新的感受,让江风心中除了害羞和开心,更添了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那是一种“我对指挥官的了解更深了,也更接近他了”的笃定与温暖。
“请不要这么说,指挥官。”
江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她抬起头,直视着林澜有些局促的眼睛。
“江风,答应您的求婚。”
“不是因为那个赌约,”她摇了摇头, “只是单纯地因为……我也深爱着您。想要和自己所爱之人缔结连理、共度一生的感情,我们都是一样的。”
她的脸颊绯红,但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所以,我答应您,指挥官。”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勇气,将那三个字郑重地说出:
“——我爱你。”
—— 分界线 ——
“指挥官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啊……”
宿舍里,趴在柔软床铺上的卡辛,对着游戏屏幕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嘟囔。她穿着宽松的单薄T恤,两只光裸的小脚百无聊赖地在空中交替晃荡,手中的游戏手柄也显得没什么精神。
新婚那几天就算了,新婚夫妇如胶似漆、无暇他顾,卡辛完全理解,也不会去打扰。可这几天下来,指挥官似乎每天都有“正事”要忙,已经好久没来找她一起打游戏了。
她原本还计划着,像上次那样,在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悄悄制造点“意外”或“诱惑”,等指挥官自己主动把戒指递过来呢。毕竟让她这个宅女自己开口要戒指什么的……她要是能做到就不是宅女了。
结果,计划尚未开始,便已搁浅。搞得这几天“指挥官能量”严重短缺,卡辛只能在入睡时,紧紧抱着那件林澜之前留下的、似乎仍残留着一丝他气息的浴袍,聊以慰藉,祈祷晚上能做个“心想事成”的美梦。
可惜,美梦难求,这游戏却是越打越心慌。这股莫名的不安从何而来,卡辛自己也说不清。她只知道,只要指挥官在身边,这种空落落的感觉立刻就会烟消云散。
终于,在这天例行的午睡时光,她忍不住将这份心情说了出来。
“那个……指挥官,你是不是……有挺久没陪卡辛打游戏了?”她犹豫着,最终还是把这句在心底盘桓了好几天的话说出了口。
最近午睡时,能明显感觉到指挥官是在借此恢复精力,显然晚上休息得并不充分。而且,贝尔法斯特最近开始频繁地提供膝枕服务,指挥官似乎也睡得格外沉。
这意味着什么,卡辛心知肚明,无非是指挥官晚上“耕耘”过甚嘛,可以理解。
只是,她注意到江风最近也有些变化,似乎没那么容易害羞了,和指挥官的距离也无形中拉近了些,偶尔午睡醒来,还能看见江风和贝尔法斯特站在一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好在,午睡的位置还没人来抢。】
卡辛暗自庆幸。指挥官午睡时,左右两边各能趴一个,一边是拉菲,另一边就是她。她可不想把这个专属位置让出去。
按理说,从名分上,应该是陈曦和拉菲各占一边,但卡辛知道陈曦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暂时没有“不可抗力”来威胁她的“领地”。
这几日确实繁忙,林澜一时疏忽了卡辛,这让他心生歉意。“确实是我的问题。要不,今天好好补偿你一下?”
“哦?!”卡辛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说起来,上次说好要通宵也没成功,这次难道可以……”
“大概率……还是不太行。”林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为什么……”卡辛本能地流露出不满,但话说到一半便自己明白了原因——当然是为了晚上陪伴他的夫人们。
【唔!指挥官你为什么还不给卡辛小姐发戒指啊!连想晚上一起打打游戏都做不到什么的,这种事情不要啊!】
但善解人意的卡辛绝不会让指挥官为难,这种话也就只能在自己心里想想,她可开不了这个口。
“也行吧……能来陪我就好。”她按下心中那份蠢蠢欲动的渴望,退而求其次,“有的玩就行。现在嘛……指挥官你还是先睡觉吧,你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的样子。”
说到这里,林澜更尴尬了。虽然身体上没什么问题,但连日的“辛勤耕耘”,精神上的倦意确实会累积。最近连贝尔法斯特都在他的饮食里,悄悄添加了一些有助于提升睡眠质量的天然食材。
卡辛没等林澜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方向。“好啦,天大地大,睡觉最大。指挥官你乖乖闭眼,好好睡一觉。”
这时,一直安静趴在另一侧的拉菲也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软糯地附和:“嗯……指挥官,需要休息。”
就在三人重新进入每日例行的午睡模式时,指挥室门外,贝尔法斯特被江风轻声唤了出去。
两人漫步至海边,远处,那座装饰着鲜花与白纱的婚礼拱门依然静静矗立。
江风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说出一个劲爆的消息:“指挥官,向我求婚了。”
没有任何铺垫,直截了当。
然而,贝尔法斯特脸上并未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因为在不久之前,林澜也曾单独找过她。
那是一个清晨,贝尔法斯特如往常一样,提前来到指挥室进行例行的清扫。这个时间点,港区理应只有她一人清醒。然而,当她推开门时,却看见林澜已经坐在了里面。
“哎呀,主人,您今日起得真早。需要贝法现在为您准备早餐吗?”女仆长确实有些意外,但心中隐约有了预感——林澜似乎在特意等她。
“不用,至少现在不用。”林澜叫住了她,似乎有话要说。
“那么,主人是否需要贝法的膝枕呢?”
贝尔法斯特从善如流地走到沙发边,优雅坐下,轻轻拍了拍自己并拢的、穿着白色吊带袜的匀称大腿,“您这几天看起来都没睡饱的样子。正如贝法之前所说,我的膝枕,一直为您准备着哦。”
望着贝尔法斯特了然于胸的模样,林澜实在难以拒绝,更何况她所言确是事实。本就睡眠不足,又起了个大早,他确实需要好好补个觉。
只是,当他枕上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膝枕,并未立刻合眼。
“贝法,”他望着天花板,轻声问,“你想要……一个新的身份吗?”
“是什么呢,主人?”贝尔法斯特的回答听不出情绪,但她已然猜到了下文。她正极力抑制着内心漫溢的喜悦,装作一无所知地反问。
“成为我的婚舰。”
“嗯。”贝尔法斯特终于抑制不住那抹发自心底的笑意,轻声回应,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贝尔法斯特,会成为您的婚舰的。”
“对不起,恐怕不能立刻为你举行婚礼……”林澜的声音带着愧疚。尽管求婚与婚礼之间通常会都有间隔,但他始终认为,对真心相待之人,应当尽快给予最郑重的承诺与名分。
“无需道歉,我的主人。”贝尔法斯特温柔地打断他,纤细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眼帘,“贝法是明白的。还有江风小姐,以及……卡辛小姐,对吗?贝法会耐心等待的,等待您为我们所有人戴上戒指的那一天到来。”
她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凉意。
“现在,请您好好休息吧。就当作是……您未来的婚舰,一点小小的任性要求。”她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嗯……贝法,我爱你。”倦意如潮水般涌上,林澜的意识逐渐沉入温暖的黑暗。
“我也深爱着您哦,我亲爱的主人。”贝尔法斯特微笑着,俯身,在林澜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时间拉回现在。贝尔法斯特望着神情认真的江风,唇角勾起弧度:“嗯,那么现在看来,就只剩下卡辛小姐了呢。”
海风吹拂着她银色的发丝,女仆长的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卡辛小姐,您可得加把劲才行了。我和江风小姐举行婚礼的日子……可都指望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