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赵子栎问道
“半年了,刚开始协会那帮家伙觉得整个小镇的食物够用好几年,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分为了三六九等,位于高层的人可以得到更多的食物,以此类推,底层的人们只能啃面包,一个家庭只能领取一瓶水,我们真的无可奈何了……”
看着眼前的强盗们,赵子栎有点回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曾被高层的少爷们当成狗一样捉弄,现在眼前这些人的待遇让赵子栎不得不共情起来。
“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赵子栎看着滨海小镇,下定决心要改变它。
“我们不是要赶路吗?”拉拉问
“不差这点时间,而且我最看不惯这种仗着自己有点权力就去欺负弱小的人!”
“我们小镇的掌权者是摩拉公爵,他是个出了名的淫贼,每天都会在小镇里寻找自己看上的女人,然后派手下去强制把她抓来,如果那个女人不听话,那她的家人就会被公爵的手下给狠狠收拾,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强盗低着头,诉说着心中的不满:“我老婆和父母孩子就是这样死的……”
强盗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拉拉和露露两姐妹听后也非常生气,可光生气没用,她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摩拉公爵?带我去会会他。”赵子栎对强盗说
“你?”
强盗虽然很想有人能替整个小镇的人出头,可他心里知道,摩拉公爵拥有庞大的钱财和身边待着数位银牌冒险家当守卫,一般人根本没法对抗他。
“还是算了,你过去会死的……”
“谁会死?你是说我会死?”赵子栎疑惑道
“不然呢?他的身边可是有好几个银牌冒险家当保镖的,你一个银牌冒险家,怎么和他们打?”
“银牌冒险家?”赵子栎思考了一下,他不认为摩拉公爵的势力有着比伊露娜、安德鲁斯和月之狼王般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一定……”
看着眼前的壮汉,强盗决定相信眼前的三人一次:“好,我来带路。”强盗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朝赵子栎深深鞠了一躬并说道:“我叫斯麦尔,以前是镇上的铁匠。”
几人走在一起商量着:“三位跟我来,不过得委屈一下装扮成我的俘虏或者新入伙的兄弟,不然被公爵的手下眼线看到生面孔进镇,会引起怀疑。”
赵子栎点点头,让拉拉和露露把斗篷的兜帽拉低一些,遮住她们惹眼的容貌。一行人在斯麦尔的带领下,沿着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向山下走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几人在斯麦尔的带领下成功进入了滨海小镇,小镇的全貌还是第一次展现在三人眼前。
小镇坐落在一片缓坡上,北面是城门,东边是一座不高的山丘,正是刚才几人来的地方,西边是蔚蓝的大海。从高处俯瞰,整个镇子被一道年久失修的石墙半包围着,石墙多处坍塌,似乎很久无人修缮。
石墙之外就是魔族的地盘,各种各样的低级魔族游荡在荒芜之地里,好在滨海小镇是靠渔业和海上作业发展,只要不乱出镇,一般不会有什么危险。
小镇最高的房子是一座气派的庄园。那是一座典型的贵族宅邸,五层的主楼全部用白石砌成,巨大的落地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庄园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高大的乔木,一条宽阔的石板路从庄园大门直通而下,将小镇一分为二。庄园的围墙上,隐约能看到有手持武器的守卫在来回巡逻。
最刺眼的是庄园主楼前那根高高的旗杆上飘扬的旗帜——一个金色的羊头,想必就是那位摩拉公爵的家徽。
“看到了吗?”斯麦尔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他指向那座庄园:“那里就是公爵的府邸,我们小镇的心脏,也是毒瘤。所有从协会仓库调拨的粮食,都要先运到那里,再由公爵的手下分配下来,说是分配,其实就是他们先拿够自己想要的,剩下的才轮到我们这些普通人……”
拉拉皱起眉头,她注意到路一旁的那些破屋之间的空地上,躺着许多一动不动的人影,有些还在微微蠕动,有些则完全静止。“那些人……是已经……”
“嗯……”斯麦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里满是悲悯。
露露紧紧握住了姐姐的手,指节发白。赵子栎面无表情,只是盯着那座白色庄园的眼神,冷了几分。
走在小镇的路上,一股混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不是海风的咸腥,而是一种酸腐、沉闷、带着绝望的气息。那是污水、垃圾和饥饿人群聚集地特有的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走近了才看清,那破布里是一张青紫色的婴儿的小脸,早已没了生气。老妇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斯麦尔,又看向赵子栎三人,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把怀里的死婴抱得更紧了。
再往里走,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中年男人靠坐在墙根,手里拿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正用仅剩的几颗牙齿一点一点地磨着。他每啃一下,都要喘息半天,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对路过的行人毫无反应。
几个小孩子在狭窄的巷子里追逐打闹,但他们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抢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鱼骨头。那鱼骨上几乎已经没有肉了,只有一些残留的鱼鳞和筋膜,最大的那个孩子抢到后,直接塞进嘴里使劲咀嚼,连骨头带鳞片一起往下吞。其他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有的开始小声哭泣,有的则用满是泥污的手擦着流出来的口水。
“我的天啊……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拉拉捂着嘴,努力让自己的眼睛不看到这地狱般的场景。
“那个摩拉公爵真是个畜生!”露露怒道,眼神里充满了憎恨与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人类,却能干出这样伤害同胞的事情。
赵子栎深有体会,他也不明白,为何人之间要自相残杀,明明一切都可以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以前码头每天都有渔船出海,回来时鱼虾满仓。镇上自己的菜地、果园,都能收获不少。再加上协会的储备,家家户户虽然不富裕,但从不缺吃的。逢年过节,下城区的孩子们还能吃到糖果和肉干。”
斯麦尔抹了把眼睛,继续说道:“自从公爵半年前接管了这里,一切都变了。他把所有的渔船都收归公有,说是统一管理,其实就是让渔民给他白干活。打上来的鱼全送进公爵府,偶尔有腐烂卖不掉的,才扔出来给下城区的人抢。菜地果园也一样,收成全归他,谁敢私藏一颗番茄,就是一顿鞭子。”
“混账啊!这个摩拉公爵,真是不得好死!”拉拉咬牙切齿道。
“前面就是粮仓了,我可以打开给你们看看。”
他们一路走到一个用木板钉成的大箱子前,门前有个木牌,用红色油漆写着粮仓的字样。但所有箱子都是空的,盖子大开着,里面只有老鼠屎和腐烂的霉味。
“这些本来是给全镇人应急的储备粮点。”斯麦尔踢了一脚空箱子:“公爵说为了统一调配,把所有粮食都集中到了他府上的大仓库里。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了。”
“按照规定,粮仓的粮食不应该由协会来分配吗?为什么主动权在公爵手上?”露露问
“哎,公爵收买了协会的人,他们联合在一起,霸占了所有的物资,我们这些平民,怎么跟他们争?”
正说着,粮仓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灰色制服、腰挎刀剑的男人,正从一条巷子里拖出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拼命挣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都翻了过来,在地上留下十道血痕。一个老人踉跄着追出来,应该是她的父亲,刚喊了一声,就被其中一个男人一脚踹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放开我女儿!求求你们,放开她!”老人趴在地上,用沙哑的声音哀求。
“老东西,公爵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再妨碍我们,就把你一起带走喂狗!”男人拔出剑,指着老人喊道。
周围的人很多,但所有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绕开,没有一个人上前,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那个被拖走的女子在经过几人面前时,绝望的眼神与赵子栎的视线对上了一瞬,那眼神里满是哀求、恐惧,以及……对这个世界彻底的失望。
拉拉的身体微微颤抖,正要迈步,赵子栎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打草惊蛇只会让那个公爵藏得更深,或者对无辜的镇民进行更疯狂的报复。
斯麦尔低着头,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到了吧?每天都在发生。这个镇子,已经变成了一座活地狱。”
“我绝对会让那个狗公爵付出代价的!”拉拉的嘴唇已经咬到出了血。
斯麦尔则是加快了脚步,并示意三人:“跟我来,先去我原来的住处安顿下来,等天黑之后,我再告诉你们更多关于公爵府里的情况。那个畜生,他府里的银牌冒险家有多少,各自的实力如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