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栎在荣耀之城的暗巷中穿梭,像一头受惊的野兔,耳畔还回响着兽之勇者那非人的咆哮和金之勇者冰冷的目光。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夜风一吹,激起阵阵寒意。
“快!再快点!”女王的声音在他意识中急促响起,“那野兽的直觉远超常人,即便有沉梦水压制,她也可能追上来!”
赵子栎咬紧牙关,双腿肌肉绷紧到极限,在错综复杂的贫民区巷道中疾驰。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转过第三个街角时,他瞥见前方巷口透出的微弱月光,那是通往城外荒野的小径,只要出了城,金之勇者想追也没法追了。
赵子栎冲出了巷口,眼前是一片废弃的碎石场,堆满建筑废料和断裂的梁柱,再往前就是低矮的灌木丛和通往郊外的土路。
他脚步稍缓,急促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袖中的陶瓶终于滑落,掉在碎石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应该……甩掉了吧……”赵子栎单手撑着一截倾倒的石柱,弯下腰大口呼吸。混乱的心跳逐渐平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干燥的尘土里。
“不可大意!”女王的声音仍紧绷着,“沉梦水虽强,但兽之勇者的体质异于常人,药效能持续多久吾也说不准。趁现在远离此地,越远越好!”
赵子栎直起身,望向远处荣耀之城隐约的轮廓。冒险家协会方向的喧嚣早已听不见,只有夜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野狗的吠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脚向土路走去。
一步,两步。
碎石在脚下咯吱作响。
第三步还未落下——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头顶炸开!
赵子栎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和刺耳的破空声,直直砸向他前方十步外的地面。
“砰——!!!”
大地剧震,碎石场的地面像脆弱的蛋壳般炸裂开来,无数石块、尘土、木屑被恐怖的力量掀上半空,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
赵子栎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堆废料上,木屑刺进皮肉,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烟尘弥漫,月光被遮蔽。咳嗽声中,赵子栎挣扎着撑起身体,眼角瞥见自己手臂上被划出的血口。他死死盯向烟尘中心,心脏再次狂跳起来,比之前跳得更快、更恐惧。
烟尘缓缓沉降。
首先显现的是一双踏在龟裂深坑中的脚,赤足,肤色棕黑,脚踝粗壮,脚趾如钩般抠进碎石。接着是肌肉贲张的小腿、被撑得几乎撕裂的牛仔短裤边缘、紧绷的背心布料下起伏的胸膛……
兽之勇者站在直径超过三米的撞击坑中心,缓缓直起身。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她的身影,也照亮了她此刻的模样。
白色短发根根竖立,如同暴怒的狮鬃,橙色的眼瞳缩成了野兽般的竖瞳,瞳孔边缘蔓延着蛛网般的血丝,每一根血丝都在月光下泛着癫狂的红光。她的脸上、脖颈上、手臂上,青黑色的血管不正常地凸起、搏动,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嘴角残留着干涸的白沫,混合着血丝,被她粗鲁地用手背擦去。
最骇人的是她的身体——
双手已不再是人类的手掌。五指暴长,指甲蜕变成弯曲锋利的黑色钩爪,掌心覆盖着厚实的肉垫,手背长出粗硬的棕黑色短毛。手臂肌肉膨胀了整整一圈,筋络如钢索般盘虬。
双腿更是彻底变形。大腿粗壮如树干,小腿后侧延伸出反关节的弧度,脚掌化作熊掌般的厚实巨足,脚趾前端探出寸许长的利爪,深深陷入地面。
而在她的背后一对翼展超过四米的巨大鹰翼唰地展开,褐色的羽毛坚硬如铁,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寒光,每一次扇动都掀起狂风,吹散残余的烟尘。
头顶两侧,一对弯曲粗壮的黑色牛角刺破皮肤,缓缓生长而出,角尖直指夜空,表面布满螺旋状的纹路。
“嗬……嗬……”
兽之勇者从喉咙深处挤出沉重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声响。她缓缓抬起那双野兽般的眼睛,目光如淬毒的匕首,精准地锁定在赵子栎身上。
那目光里有暴怒,有杀意,有被愚弄的耻辱,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猎物的残忍戏谑。
“好你个……”她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石摩擦,“混账东西……”
她向前踏出一步。熊掌般的巨足落下,地面再次龟裂。
“居然敢……”第二步。鹰翼猛地一振,狂风卷起碎石。
“给老娘佩拉……”第三步。她已走出撞击坑,全身肌肉在月光下贲张如钢铁雕塑,野兽的特征与人类的身躯诡异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药?!”
最后两个字是咆哮出来的!声浪化作实质般的冲击,震得赵子栎耳膜刺痛,周围的碎石簌簌滚动!
兽之勇者·佩拉,即便身中沉梦水,依然在暴怒的驱使下,强行激发了兽化形态——虎爪、熊足、鹰翼、牛角!这是她作为兽之勇者的全力战斗状态!
“看你是活腻了!!!”她双爪在身前交错,利爪摩擦迸溅出火星,橙色的兽瞳死死锁定赵子栎,里面翻腾着要将猎物撕成碎片的疯狂。
赵子栎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衣衫。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虽然狂乱不稳,沉梦水的副作用让她的动作有微不可察的迟滞,肌肉偶尔会不自然地痉挛,但那滔天的杀意和恐怖的力量,丝毫没有减弱!
“赵子栎。”女王的声音在他意识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沉梦水的药力还在,她能强行兽化已是极限,但支撑不了多久,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现在,干掉她!否则等她缓过来,或者金之勇者赶到,今日必死无疑!”
干掉她?
赵子栎看着眼前这头人形凶兽,喉咙发干。冒险家协会里那差点捏碎他脖子的压迫感、酒桌上那狂暴的笑声、还有此刻这融合了四种猛兽特征的恐怖形态……这一切都在疯狂敲打着他的理智:逃!快逃!
但女王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逃得掉吗?兽之勇者的速度他见过,鹰翼一振便可追至!更何况,金之勇者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还在暗处注视着他。
退路已断。
要么战,要么死。
“那就只好拼了!”
暗红色的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皮肤瞬间转为深红,额顶一对弯曲的犄角刺破头皮迅速生长,肌肉膨胀,骨骼作响,身高拔升至两米有余。
“吼——!”兽之勇者佩拉见状,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狞笑,那笑容里充满野兽见到猎物的兴奋:“魔族?!果然是你小子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