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沐沐你带我去找那个帖子呗……”
苏漓拉着沐沐的衣角，她有些尴尬地说着。
“哈哈……沐沐早就说可以了，小姐才听见？”
沐沐打了个哈哈，她拉着苏漓的手，捂嘴轻笑着说。
“走吧……”
苏漓也不说什么，她跟着沐沐去那间杂物间。
“吱呀”老旧的木门被推开，杂物间并没有苏漓想象中的灰尘满天，看来平时有人打扫。
屋内摆着一架黄花梨万历柜，几个巨大的樟木箱。万历柜摆在正中央，樟木箱上贴着褪色的红纸条，墨迹依稀可辨——“字帖练笔”、“旧衣”、“杂用”等等。
苏漓站在万历柜面前，上面亮格敞亮，摆着一些鎏金鼎炉和玉假山，可她偏把最打眼的地方空着，只搁了几本戏本子。下头两扇柜门关得严实，里头塞的什么，没人知道。
苏漓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杂物间了，上一次来还是她的戏本子找不到了，到处翻东西的时候找过这一间屋子。
记忆最深刻的是沐沐刚来的时候，苏漓就把收拾杂物的事全丢给了沐沐，而苏漓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教会沐沐放东西。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苏漓放东西有自己的规矩，沐沐最后结合了府里的规矩，顺便说服了苏漓。
“这些年来爹给了不少物件，但是我一件都记不得了，沐沐你每件都收着了？”
苏漓摸了摸一个透亮的玉瓶，有些吃惊地说着。她对这些古玩的兴趣浅浅，一般玩了一两天就不再过问，有时候甚至都忘了收好。
“沐沐不知道有没有收好每一件东西，但是老爷给小姐的物件，沐沐有拿本子记着呢……”
沐沐指了指一旁桌上的一本旧书，上面写着《物件收录》。然后她就走向了一个樟木箱，箱子上贴着的红纸条写着“字帖练笔”。
箱子是老货，铜活都磨得发亮，箱盖上的雕花模糊了边角，一看就是用了多少年的老物件。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
“小姐，你要找什么帖子？玉书录？焕春帖？还是鱼跃龙？”
沐沐翻着最上面叠着的那几张原帖，原帖和临摹是分开的，各自放了一堆，用木板隔着层，箱子的角落里放着几颗樟木丸。
“都拿出来吧，我都试试……哎？这个是……”
苏漓拉开万历柜最下面的两扇柜门，里面堆着不少东西——一块断成两半的玉佩，几捆旧书，她当年开蒙时读的《三字经》《千字文》，书页都卷了边，上头还有她用毛笔描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
书堆边上，是几块压箱底的石头——是她七八岁时在院子里挖出来的，非说是玉石，宝贝似的藏起来，后来就忘了。
“哈哈……沐沐，你还记得这个玉佩吗？我记得你当时不小心弄碎了，还不敢说，哭了好久呢……”
苏漓看着沐沐的身影，想到了沐沐藏着的悲伤，她想要让沐沐笑一下，于是打算开一个玩笑。
“小姐……”
沐沐有点温怒，她拿着帖子放在桌上压好，然后偷偷溜到苏漓的背后。
“沐沐，你看这个……啊！”
苏漓拿着一个小风筝，转过身来，然后被沐沐吓了一跳。她手一松，风筝一掉，人也差点摔了。
“小姐，就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沐沐一手接住风筝，一手拉住苏漓，两个人的脸几乎快要贴上去了，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苏漓眼神飘忽不定地四处乱瞄，脸很快就发烫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沐沐。
沐沐和平时不一样，她皱着眉头，鼓着腮帮子，嘴唇也往前噘着，小小的，圆圆的，像一枚红樱桃上落了露水，亮晶晶的。
“真的不好笑……而且那次明明是小姐在背后吓我……”
沐沐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了夹苏漓的鼻尖。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苏漓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她拉着沐沐的衣角，用力眨了眨眼睛。
“唉，对不起……小姐，帖子在那里……”
沐沐后退一步，她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帖子。
“好沐沐……下次你来当状元……略略略……”
苏漓拿着帖子就飞奔出了屋子，然后大声说了一句玩笑话。
“小姐……”
沐沐的脸红了起来，但是她分不清这是怒气，还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