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门外的小巷里，李二叔的半个身子站在阴影里，他怔怔地看着苏府。
“接下来就轮到我的事了……欠的东西，该还了……”
李二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布满灰尘和老茧，但是他却看见手上凝着肮脏的血污。他用力摇了摇头，竭力保持冷静。
“又是这样……”
李二叔皱着眉头，他摸向腰间，却什么都没有找到熟悉的酒葫芦。
“哈哈……醉了这么久，该醒了……”
李二叔自嘲地笑了笑，闭上眼睛，手放在刀鞘上。
“连刀都握不稳了……”
李二叔把刀鞘横在胸前，他的手抖个不停。
“这位仁兄，你的气有点乱啊……”
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秀气男人从李二叔背后走出来，他轻飘飘地说着。
“你的眼光不错……”
李二叔把刀拔出一截，明晃晃的刀身上映出李二叔现在的样子，四五十岁左右的面孔，满脸的灰尘，混浊的棕瞳。他在心里说着一些话。
（他是谁？官府还是叛军？能从我背后走来，我甚至没有发现他！绝对是一个高手，这里是苏府，我不能在这里动手，想想办法……）
“你不用想太多，如果我想动手，你逃不掉……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秀气男人毫不在意地说着，他把剑放在背后，背靠着墙。
“哦……你很自信嘛，我没有几年活头了……临死前咬你一口，也是不错的……”
李二叔冷笑着把刀拔到一半，他运转内力，一股无形的气浪聚在刀上。
“那里有你在意的东西，你护不住他们……”
秀气男人指着苏府，他笑嘻嘻地说着。
“试试看……”
李二叔把刀完全拔出，竖在身前，闭上眼，感受男人的气，却发现完全感受不到。
“再给一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不然你和他们都得死……”
秀气男人用两根手指夹住李二叔的刀尖，他认真地说着。
李二叔完全动不了刀，他的内力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半分回应，刀上的气浪完全消失了。他不再运转内力，睁开了眼，看着面前的秀气男人。
“你练的是什么功夫？从哪里来的？”
秀气男人松开手指，他转身去拿放在墙边的剑。
李二叔突然暴起，一瞬间完成运气，刀光横斩而出，直指秀气男人的脖子。
“你还真是不怕死……”
秀气男人轻叹一声，他运气抓剑。
秀气男人的剑凭空倒飞而来，他熟练地接住，然后用剑柄往后一顶，刚刚好抵住李二叔的刀，李二叔的刀瞬间蔓延上了裂纹。
李二叔立刻松手，他弃刀变招，一记锁喉穿风而来，他的眼睛已经变得猩红。
秀气男人，侧身避开刀光，一脚抓地，紧接一记横踢，结结实实地踢在李二叔的腹部。李二叔的内脏险些被内力直接震碎，他一脚扎地，稳住下盘，强提一口气，再次变招，锁喉变横肘。
“功夫不错，可惜……”
秀气男人轻轻点头赞许，他不再掩饰实力，右手在腹部快速结出一套手印，内力变成了一种其他的东西。
“灵气！修仙者！”
李二叔完全感受不到秀气男人的气息，他瞳孔剧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秀气男人一瞬间点了李二叔的穴位，然后还把刀捡了起来。
“好刀，不过南浔国可没有这种料子，是宝佳国的绿春钢加上血眼玉。”
秀气男人仔细看着有着细密裂纹的刀，他看见裂纹里散出的绿光和刀柄上镶嵌的血眼玉，裂纹正在缓慢修复。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秀气男人用刀柄抬起李二叔的头，微笑着说。
“血轮功，从宝佳国来……”
李二叔把涌上喉咙的血咽回去，他平静地说着。
“春雨楼的？六品供奉？还是七品？”
秀气男人看了李二叔颤抖的腿若有所思，他继续问。
“外阁五品执事。咳咳……”
李二叔腹部一阵剧痛，内力在体内乱窜，这是功法反噬了。
“逆练？你真是不怕死啊……”
秀气男人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李二叔的肩膀，一股灵气直接灌入李二叔的体内，他要控制内力流动。
“哈……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李二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脸上的冷汗滴在石板上，嘴唇变得冰紫，他自嘲地笑着说。
秀气男人眼中透露出赞赏，他控制住李二叔体内的内力暴动，然后又点了几个穴位，李二叔的脸色逐渐恢复。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二叔叹了口气，不解地问着。
“找一个东西，找一个人……”
李二叔感受不到秀气男人的杀气，但是他不敢保证这是不是装的，他想要告诉苏老爷。
“他们……会死吗？”
秀气男人顺着李二叔的视线看向苏府，他认真地说了一句。
“人终有一死，但不是现在。不成仙，你我不过一具白骨而已。”
“你杀的人有哪些？他们都该死吗？”
李二叔有些懵，他摇着头说着。
“我不知道，我的手已经脏了，我分不清……你杀了我吧，但是他们不该死……”
“你现在想怎样？金盆洗手吗？”
秀气男人收敛了笑容，他冷冰冰地说着。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杀错了人，我应该死在他们的子女手里……”
秀气男人看着李二叔混浊的棕瞳，他一指点在李二叔的额头，施了一个印，然后拿刀柄解开李二叔的穴位，把刀抛给他。
“把刀拿起来，去还债，不然我三个月后会让你血债血偿……我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李二叔把刀捡起来，他盯着秀气男人的眼睛，抱拳施了一礼。
“多谢……”
李二叔的腿不再一瘸一拐，但是他的内力运转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看他。
“你的内力只能在没有杀气的时候用了，不要违背你的心。”
“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是真是假？”
李二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随意地问着。
“我看得见……”
秀气男人看着苏府，他闭上眼睛说着。
苏府的大门推开，苏老爷稳步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玉符。
“这个是你的？”
“对。”
秀气男人把剑收好，他微微俯身抱拳施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