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你看着我打一套。”
苏漓换了一身便于练功的青色劲装，她站在一棵老梧桐旁边，扎了个马步，活动着筋骨。
“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漓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她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指腹相触，三指自然舒展如兰，无名指与小指轻抵掌心。
左手随之而起，食指中指并拢如笋，余指内收。双手在胸前相对，相距三寸。
右手拇指与中指松开，四指微张复又虚握，搭于中指第二节。左手五指次第屈伸，如涟漪扩散。
双手合拢，十指交叠。右手拇指抵左手掌心，双手食指中指并拢竖直，无名指与小指相互扣合。
手腕沉下，印成。
苏漓呼出一口浊气，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空空如也，只有方才握得太紧、被指甲压出的几道浅痕。
“唉……一点感觉都没有……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用啊……”
苏漓有点不忿地小声嘀咕着。
一阵微风吹来，梧桐树的叶子摇晃着发出“沙沙”声，几片斑黄的叶子随风飘下。
苏漓微微皱着眉，她伸出手感受着吹过的微风，一片斑黄的叶子摇曳地落在掌心。她看着手中的叶子，没有注意到另外的几片叶子落在了头上。
“小姐，可能就是要多练呢？你的动作挺标准的，剩下的感觉得靠时间找了。你说呢？”
沐沐缓步走来，她看见苏漓发呆的样子，慢慢地说着。
“也许吧……可能确实要靠……时间……”
苏漓刚想抬头，她就立马又低了下去，盯着叶子小声说着。
“小姐，这事急不得……沐沐可以陪小姐一直练下去，小姐呢？”
沐沐轻轻拿掉苏漓头上的叶子，然后握住苏漓那只有叶子的手，认真地说着。
“我？我……我不知道……”
苏漓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她支支吾吾地说着。
沐沐感受到苏漓的手抖，但是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抿着唇，紧紧握着苏漓的手。
“沐沐不要这样说啦，说的我好像练不会一样。沐沐来试试看嘛……”
苏漓慢慢抬起头来，收回手，斑黄的叶子落在地上。她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半眯着眼，一层薄薄的水雾凝在眼睛上。
“小姐……沐沐知道了……”
沐沐看见苏漓的笑容才微微放心下来，但是她总感觉有些重要的事情被藏住了。
（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呢？有什么事不能说吗？）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梧桐树上传来，夹杂在风声中。
沐沐松开了手，她轻叹一声，看了一眼枝头站着的大小两只灰雀，心里飘过一句话。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呢？我自己也没有说过以前的事……）
苏漓小时候很喜欢问事情，她曾经问过沐沐“有母亲的生活是怎样的？”“你的父母对你好吗？”之类的话，沐沐最开始总是绕着圈子说话，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苏漓再也没有问过类似的事。
苏漓后退几步，把位置让给沐沐，她坐在门口拿出来的椅子上，掰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沐走向前去，站在苏漓刚才的位置上，她看着苏漓说了一句。
“小姐？沐沐开始了……”
苏漓抬起头来，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沐沐。
沐沐深吸一口气，提着这口气，照着书上的动作，仔仔细细地做了一遍。
沐沐最后沉下手腕，印成。她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有些发热的手，掌心空空如也。
“唉……小姐，你看我也练不成……说明这个是要靠时间磨的功夫……”
沐沐轻叹一声，她收回手，走向苏漓，半蹲下来，认真地说着。
“嗯……那沐沐要加油练啊……”
沐沐和苏漓的眼睛正好对成一条线，两人的脸都渐渐发烫，但是谁都没有移开目光。苏漓掰弄着手指，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小姐……要和沐沐一起练……”
沐沐盯着苏漓的紫瞳，她捧住苏漓紧扣在一起的双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嗯……我会的……一定……”
苏漓呆愣了一会，她感受着沐沐手上的温暖，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认真地说着。
玄玉刚才在里屋练着帖子，是焕春帖，他已经写好了一张，上面的灵气牢牢地抓着宣纸。
玄玉提着帖子走出来，他看向苏漓和沐沐，轻声笑了笑。他看见了苏漓和沐沐的手上都各自有了气，沐沐的多一点，苏漓少一点。
玄玉看向梧桐树，树上的那几片斑黄叶子已经掉光了，他下意识瞟了一眼苏漓，然后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人生有命，无能为力啊……”
玄玉看着焕春帖，他正准备回去再写一张出来的时候，他听见了苏漓的声音。
“道长，这长春诀到底有什么用啊，我练长春印没有感受到气啊？”
“有用的，我给你看看……”
玄玉看着红透半边脸的苏漓和沐沐，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认真地回答着。
玄玉收起焕春帖，他提上一口气，然后快速地打了一遍长春印。
玄玉最后缓缓沉下手腕，印成。
“是什么效果？我怎么看不出来……”
苏漓摸了摸头发，尴尬地说着。
玄玉也不回应，他只是直直地走向苏漓，然后突然弯下腰，捡了那片斑黄的叶子。他在苏漓面前摊开手，掌心的叶子依旧斑黄。
“印成。”
玄玉轻轻地说了一句，他运气到掌中。那片斑黄的叶子从掌心飘起，半空中褪去斑黄，叶脉转青，边缘舒展——死叶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