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尼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丝毫未露慌乱。他早就料到费斯特会有此一问，一个半真半假的解释已然酝酿成熟。
他露出那一种混合着忧虑和后怕的神情，仿佛费斯特问到了一个关键且令人不安的点上。
“普伦先生，您问到点子上了。”
洛兰尼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飘向那些被打碎的药剂残骸，语气变得低沉而严肃。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也可能解释了为什么梦魔会找上这里。”
他示意费斯特靠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可怕的秘密：
“您知道，炼金术是一门探索物质本质与转化的深奥学问。在炼制炼金药剂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汇聚和扰动周围环境中的魔力分子。”
费斯特听得似懂非懂，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洛兰尼继续解释道：
“而这种魔力汇聚则会产生魔力场。对于某些感知敏锐的恶魔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您的意思是您在这里炼制药剂，产生的魔力场把梦魔引来了？”
费斯特顺着这个思路，得出了结论，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和一丝惊惧。
“极有可能！”洛兰尼肯定地点头，表情凝重。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房间的杂乱和破旧：
“您也看到了，我这地方年久失修，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防护措施。普通的防盗尚可，但对于这种能够变化形态的恶魔，几乎是不设防的。”
“那只梦魔，很可能就是被近期我频繁炼制药剂产生的魔力波动吸引而来，潜伏在我家中，等待合适的猎物。结果，正好撞上了前来催......呃，前来拜访的您。”
费斯特听完，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理解。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拍了拍洛兰尼的肩膀，安慰道：
“艾佛利先生，您也不容易啊。一边要钻研炼金术给妹妹......不对，是给自己谋生路，一边还要提防被这些邪门的东西盯上。真是太危险了！”
他甚至又开始了自动脑补。
“看来以后您炼制炼金药剂时，得想办法弄点防护性的结界或者圣徽什么的才行。回头我去教会帮您问问，有没有便宜实惠的驱邪小物件。”
“普伦先生，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您说得对，这方面的防护确实是我疏忽了。多谢您的提醒和好意！”
洛兰尼顺势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么，关于急需的炼金材料的清单的事......”
“对对对，正事要紧！”费斯特连忙应道。
“您快写给我，我尽快给您弄来。您早点研发出更有效的药剂，也能早点还清债务，说不定还能找到抵御那些鬼东西的方法！”
洛兰尼立刻找出纸笔，唰唰唰地写下了一长串材料名称，其中不乏几种他之前舍不得购买的二阶材料。
他将清单郑重地交给费斯特，再次表达感谢。
费斯特接过清单，粗略看了一眼，虽然对其中几种材料的价格暗暗咂舌。
但想到自己的承诺和洛兰尼的悲惨处境，还是硬着头皮收了起来。
“包在我身上！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艾佛利先生，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去想办法！”
送走了满怀使命感的费斯特，洛兰尼关上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感觉十分心累。
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凝固的药渍，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发财梦再次破灭，还欠下了一笔良心债，但好在危机暂时解除，并且获得了新一轮研究的启动资金。
他走到那面裂纹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黑眼圈深重的少年，捏了捏自己的脸。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解决这些该死的副作用。”他喃喃自语，“下次炼制，必须调整配方。”
然而，一想到费斯特描述中那个纯洁无瑕的少女形象，以及他提起艾佛利小姐时那诡异的幸福表情，洛兰尼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脑子果然有点问题吧？”他嘀咕着，开始动手收拾满屋的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