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难道是伪装魔法？
这样想着，莉莉丝立刻发动了真视之瞳。但少女依旧是那个少女，没有丝毫变化。
不是幻觉，看来这个少女并非洛兰尼伪装的。
莉莉丝这下是真没招了，她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
最终，她似乎被这场误会说服，缓缓转过身，声音中带有一丝歉意：
“打扰了。”
说着，她作势便要向门外走去。
木门在她身后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即将合拢。
就在莉莉丝转身，背对少女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不是恐惧，不是不安，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骤然放松的窃喜和得意！
莉莉丝即将迈出门槛的脚步猛地顿住！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少女绝对有问题！
但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出门，凭借着高超的隐匿技巧，躲藏了起来，并未真正离去。
她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猎手，等待着猎物主动露出破绽。
————
洛兰尼在莉莉丝离开后，等了许久。
直到她认为莉莉丝完全远离了贫民窟后，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弛下来。
她几乎是脱力般地靠在了旁边的工作桌上，长长地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成功了……居然真的蒙混过去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自己机智的深深佩服。
洛兰尼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胸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声充满了得意的轻笑。
“呵……任你再厉害，还不是被我洛兰尼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炫耀和松懈。
然而。
砰！
那扇已经关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重新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莉莉丝去而复返！
她站在门口，兜帽不知何时已经掀开，露出了那张冰冷绝美的容颜和那双仿佛凝结着寒冰的金色眼眸。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僵在原地的洛兰尼的身上，将洛兰尼脸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得意笑容和眼中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
洛兰尼整个人都石化了，维持着那个半靠桌子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四目相对。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灰尘在从门框透进来的光线中缓缓飘舞。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个少女那精彩纷呈的脸色，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落在洛兰尼的心上。
“演得不错。”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了么，小姐？”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洛兰尼此刻的身体，语气中的讽刺几乎凝成实质。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洛、兰、尼、先、生？”
莉莉丝那句带着刺骨嘲讽的“洛兰尼先生”，如同最终判决，彻底击碎了洛兰尼最后的侥幸心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先强撑着的无辜少女姿态瞬间垮掉。
肩膀耷拉下来，脑袋也垂了下去，连那根倔强的银色呆毛都仿佛失去了活力，蔫蔫地贴着额角。
完了，全完了。自己彻底被看穿，挣扎毫无意义。
“是……是我炼制的药剂……”洛兰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和认命感。
“一阶治愈药剂……第六十三次成功的那一瓶……但副作用就是……性别转换。持续时间不确定，但总会变回来的。”
她破罐子破摔地交代着，甚至没忍住炼金师的本能，补充了一句数据记录般的说明。
莉莉丝听着她的坦白，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能炼制出效副作用如此奇特的药剂，这个人类在炼金术上的天赋，恐怕远不是他表面看上去的不靠谱。
能将性别转换这种离奇效果复现，这本身就触及了生命转化的深奥领域，绝非普通炼金师能做到。
她似乎发现了一个具有巨大潜力的宝藏。
“有趣的才能。”
莉莉丝的语气不再那么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玩味和审视。
她踱步走近，目光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
“虽然应用的方式别出心裁。”
洛兰尼垂着头，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谢谢夸奖……”
她此刻只觉得自己是砧板上的鱼，等着对方决定是清蒸还是红烧。
莉莉丝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看着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脆却没什么温度。
“你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种地方，过着这样的生活？”
洛兰尼猛地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戳到痛处的窘迫和强烈的不服，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懑。
她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不然呢？我能怎么办？！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怎么知道父母会失踪！我怎么知道自己会突然变成一个人？！”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语速飞快地抱怨起来，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通过炼金师协会的考核，成了正式的一阶炼金师！徽章还没捂热乎呢！”
“集市上的生意也刚有点起色，眼看着就能慢慢还清欠债，结果呢？！”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暂时忘记了恐惧，伸手指着莉莉丝，控诉道：
“结果您就出现了！我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眼看就能摆脱这个鬼地方，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全完了！”
她喘着气，湛蓝的眼睛里甚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泛起了些许水光，配合着此刻少女的容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她垂头丧气地总结道：
“我承认我也有错，但我现在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让我继续过我那虽然贫穷但至少安稳的小日子行不行？”
莉莉丝静静地听着她的抱怨，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她停下来，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
洛兰尼蔫蔫地点了点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然后，莉莉丝抬起了她那只未受伤的手。
随着她指尖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一小堆金币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掉落在旁边那张布满划痕的工作台上！
那些金币并非人类帝国常见的款式，它们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色，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魔族纹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内敛而诱人的光泽。
数量不多，大概二三十枚，但每一枚都散发着沉甸甸的重量感和毋庸置疑的价值。
洛兰尼的眼睛瞬间直了！
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刚才所有的抱怨、委屈、不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死死地盯着那堆金币，呼吸变得无比急促，仿佛看到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轰然打开。
莉莉丝将她那副瞬间从怨妇切换到饿狼的精彩表情尽收眼底。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跟着我做事。这些都可以是你的。你需要什么材料，我可以提供。你炼制的药剂，我也会按价值收购。”
“这远比你在集市上，和那些锱铢必较的买家讨价还价，盼着那点微薄利润，要有前途得多。”
她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凝视着洛兰尼，语气带着一丝强势：“当然，前提是，你的才能值得我投资。”
洛兰尼的目光艰难地从金币上挪开，抬头看向莉莉丝，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而热情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语气也变得无比恭敬和殷勤。
“愿意！我非常愿意！老板！”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充满了马仔般的坚定。
“刚才是我目光短浅！有眼不识泰山！能为您这样尊贵强大又慷慨的大人效劳，是我洛兰尼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什么安稳日子，在为您服务的伟大事业面前不值一提！”
“我的炼金术，我的才华，我的一切，都将为您服务！您需要什么药剂？治愈的？强化的？还是……有其他特别的吩咐？我保证完成任务！”
那态度转变之彻底，仿佛刚才那个怨天尤人的人根本不是她。
莉莉丝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表忠心的样子，心中了然。
她指了指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左肩。
“首先，我需要治愈药剂。然后，我们再详细谈谈你的工作内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洛兰尼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无限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