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再见。”
在霍克家那扇厚重的大门前,洛兰尼与克拉克再次用力地握了握手,这才真正道别。
克拉克脸上还残留着遇到知音的兴奋与不舍,一直目送着他们走出好远,才慢慢关上了门。
走在返回主街的僻静小路上,一直憋着没怎么说话的梅菲斯终于忍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与洛兰尼并肩,歪着头,灰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哟,怎么不跟你那位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再多聊一会儿了?”
“我看你俩刚才脑袋凑着脑袋,嘀嘀咕咕,比画来比画去,聊得那叫一个投入。”
洛兰尼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面对梅菲斯的调侃,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煞有介事地晃了晃手指。
“这你就不懂了,小梅菲斯。男人之间建立深厚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一次触及灵魂的审美共鸣,一番对技术极限的共同畅想,足矣。〞
“哪像你们女孩子,交个朋友还得先经过八百个心眼子的互相试探和分享一大堆小秘密?”他顿了顿,故意用气死人的语气补充道。
“再说了,人家克拉克兄弟为什么不待见你,你难道不应该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是不是你一开始就把买东西的庸俗念头挂在脸上,玷污了人家对艺术的纯粹追求?”
梅菲斯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冷笑了两声,抱着胳膊,斜睨着洛兰尼。
“少在这里转移话题了,洛兰尼。你是不是光顾着和你的知己探讨人生,把我们这次跑过来的真正目的给忘了?”
“当然没忘。”
洛兰尼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那种叫做枪的新型武器,确实很有用,甚至可以说意义重大。”
“精准、快速、操作门槛相对较低。有了它,一个经过基本训练的普通人,在合适的机会下,甚至有可能威胁甚至击杀二阶的职业者。〞
他客观地评价着,但随即话锋一转,又恢复了些许那副惫懒中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
洛兰尼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负担。
“唉,只不过嘛。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的人格魅力,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感到困扰。”
“你是没看到,刚才克拉克兄弟有多么热情,简直恨不得把他工坊里所有家底连同他本人一起打包送给我。”
“尤其是那把枪,他是真心实意想送给我,推都推不掉的那种真诚。”
梅菲斯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转过身,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洛兰尼,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以你那雁过拔毛的性子,居然没收?!你终于被哪个路过的好心神明净化灵魂了!”
洛兰尼立刻抬手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梅菲斯!你这是在赤裸裸地侮辱我高尚的人格和纯洁的友谊观!”
他像是寻求仲裁般,对着自己肩上的背包,用更委屈的语调说道:
“老板,您快来评评理。她这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平静的女声清晰地钻入两人的耳朵。
“确实挺奇怪的。”
莉莉丝的补刀简短而精准。
洛兰尼脸上的伤心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放下捂胸口的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换上一副的淡然姿态。
“行吧,行吧。纵使被全世界误解,被所有人质疑,但我内心的原则与真诚,依旧如亘古不变的星辰,永恒闪耀。”
他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语气深沉。
梅菲斯被他这套迅速变脸和自恋宣言弄得一阵无语,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她搓了搓胳膊,追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没有接受?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难道是因为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也不像你的作风啊。”
洛兰尼转过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容。
“小梅菲斯,你忘了吗?我,洛兰尼,首先是一个炼金师。”
梅菲斯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也是炼金师。所以呢?这跟你拒收那把枪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能用炼金术变出一把一模一样的来?”
洛兰尼打了个响指,脸上笑容扩大。
“答对了。以炼金师独有的方式,获得一把能用的枪。”
说着,他停下脚步,目光很快锁定了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灰褐色鹅卵石。
他蹲下身,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在梅菲斯好奇目光的注视下,洛兰尼拔开瓶塞,小心地将一两滴药水滴在了那块石头上。
下一刻,奇异的变形开始了。
石头的形态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揉捏着,迅速软化、拉伸、重塑。
颜色也从灰褐色向着金属的银灰色转变,表面浮现出类似金属的光泽和隐约的构造线条。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一块普通的鹅卵石,就在两人眼前,变成了一把手枪。
洛兰尼随意地弯腰将它捡起,在手里掂了掂。
他模仿着克拉克的动作握住枪柄,抬起手臂,做出瞄准远处一片枯叶的姿势,食指扣在扳机的位置,嘴里还惟妙惟肖地配了个音。
“砰!”
他保持着射击结束的姿势,侧过头,对看呆了的梅菲斯眨了眨眼,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这就是炼金师独有的浪漫。”
梅菲斯看着洛兰尼手里那把由石头变形而来的枪,张了张嘴。
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吐槽他的骚操作,还是该佩服他这活学活用的脑筋。
最后,她只能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歪门邪道。不过,确实挺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