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清脆的冰结声在偌大的豪华卧室内回荡。夏洛特那把被誉为帝国至宝的【冰晶之泣】上,已经凝聚出了肉眼可见的极寒风暴。剑尖距离塞拉菲娜那娇嫩的鼻尖,仅仅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离。
而看似楚楚可怜、紧紧贴着伊利亚斯手臂的塞拉菲娜,隐藏在女仆裙摆下的指尖,也已经悄无声息地汇聚起了一团极其恐怖、足以净化一切的高浓度光属性魔力。
一冰一光,两股属于未来大陆金字塔顶端的灾厄级魔力,正以伊利亚斯那张大床为中心,进行着疯狂的暗中拉扯。
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墙壁上挂着的名贵油画已经开始结冰碎裂。
作为被夹在风暴正中心的“黄毛反派”,伊利亚斯的上下牙齿都在打架。
【疯了疯了!这两个女人是真的打算在我的卧室里放禁咒对轰吗?!】
【这里可是宰相府啊!她俩要是把这栋楼给炸了,明天一早整个帝都都会知道‘第七公主在宰相之子床上与女仆争风吃醋’的惊天大瓜!到时候别说我那便宜老爹保不住我,老国王绝对会以‘涉嫌谋杀公主兼秽乱宫廷’的罪名,把我直接绑在火刑柱上烤了啊!】
求生的本能,让伊利亚斯那快要烧干的CPU强行重启。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咬破了舌尖,借着那股刺痛强行挣脱了两位高阶魔力带来的压迫感。
“砰——!”
伊利亚斯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实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一把甩开塞拉菲娜抱着自己的手臂,猛地站起身,无视了那柄近在咫尺的冰霜大剑。他单手叉腰,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极度不耐烦、仿佛看着两堆垃圾般的恶霸嘴脸,指着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给本少爷闭嘴!吵死了!”
“夏洛特,你大半夜的是不是发神经?!堂堂公主,穿得像个刺客一样翻男人的窗户,你还要不要脸了?我这里不欢迎你,立刻带着你的破剑,滚回你的皇宫去!”
骂完夏洛特,伊利亚斯又猛地转头,用更加恶劣的眼神狠狠剜了塞拉菲娜一眼:
“还有你!一个低贱的洗脚女仆,谁给你的胆子跟公主顶嘴的?!弄脏了我的地毯不说,还敢往本少爷身上靠?立刻给我滚到门外去站岗,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房间半步!”
这番话,可以说是将一个“喜怒无常、拔*无情”的顶级人渣演绎得淋漓尽致。
被他这么一吼,正处于红温状态的夏洛特和塞拉菲娜同时愣住了。
夏洛特握着剑的手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与不可置信。他居然骂她发神经?还要赶她走?
而塞拉菲娜则是委屈地咬住了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少爷明明刚才还在保护她,为什么现在却要用这么恶毒的词汇羞辱她?
两人的委屈情绪才刚刚在心底冒出一个小芽。
突然——
一道宛如土拨鼠般绝望、崩溃、却又带着极其浓烈关切的“分频心声”,在两女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我的姑奶奶们,求求你们别打啦!!】
【夏洛特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一个处在皇权争夺漩涡中心的公主,大半夜穿成这样跑进实权宰相的府邸,这要是被皇宫里那些政敌抓到了把柄,参你一本‘结交权臣意图谋反’,你就死定了啊!现在帝都这么乱,你赶紧回去吧,我特么好担心你出事啊!】
【还有你,塞拉菲娜你这傻丫头平时挺聪明的,今天怎么这么虎啊!她可是帝国第一天才、未来的冰之女帝啊!她那一剑下来连异端审判官都得跪,你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要是被她劈死在这里,老子的命和心血就全完了啊!你赶紧出去躲躲啊!】
“……”
高级卧室内,刚刚还极其狂暴的魔法元素,就像是被拔了插头的电风扇,瞬间哑火了。
奇迹,在这一刻诞生了。
夏洛特那双原本充满了病娇杀意的冰蓝色美眸,瞬间睁得老大。
心底的那丝委屈,在听到【我特么好担心你出事啊】这句话的瞬间,犹如被丢进了炼钢炉里的冰块,瞬间汽化成了翻滚的粉红色蒸汽!
原来……他不是嫌我烦?
他刚才那么凶狠地骂我,竟然是为了尽快把我赶走,生怕我陷入皇权的政治危机?!为了保护我,他宁愿自己背负上这粗暴恶劣的骂名?!
这个无可救药的笨蛋骑士!你为什么总是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爱我啊!
“唰”的一声,夏洛特极其利落地收回了【冰晶之泣】。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涨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甚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伊利亚斯一眼,但在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杀意,全都是快要溢出来的娇嗔和感动。
“哼……谁要你管!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本殿下走就是了!”
夏洛特微微偏过头,用极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羞涩地嘟囔了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罢,这位名震帝国的凛冬之姬,就像是一个被撞破了心事的小女孩,带着一阵香风,身姿轻盈地翻出窗外,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另一边。
塞拉菲娜此时的心情,同样经历了一场史诗级的过山车。
少爷说我低贱,吼我滚出去,竟然全都是为了在公主面前保护我!
他怕我被高阶魔法伤害,怕失去我!他心里只有我一个!只要能保全我,哪怕让我受一点点委屈去门外站岗,也是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庇护了!
塞拉菲娜眼角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被爱意完全包裹的、病态般的甜蜜。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对着伊利亚斯行了一个极其标准、含情脉脉的女仆礼。
“塞拉菲娜明白了。主人的良苦用心,我全都懂的。”
她抬起头,给伊利亚斯抛去一个“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用再装了”的绝美微笑,声音轻柔如水:“遵命,塞拉菲娜这就去门外,誓死保护我的少爷。”
说完,她乖巧地转过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卧室,甚至还极其贴心地、轻轻地帮伊利亚斯带上了房门。
“咔哒。”
随着房门落锁,偌大的卧室内,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满地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水渍,和墙角的一点碎冰,证明着刚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险些毁灭世界的修罗场。
“……”
伊利亚斯呆呆地站在床边,保持着那个单手叉腰、恶狠狠指着空气的姿势,足足僵硬了五分钟。
他茫然地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大脑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啊?”
“不是……就这?就这么结束了?”
伊利亚斯咽了一口唾沫,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原本以为,面对这两个暴走的恐怖女人,自己刚才那番犹如火上浇油般的无脑辱骂,绝对会让他瞬间身首异处。
结果,夏洛特不仅没砍他,反而红着脸跑了?
那个原本应该委屈得哭出来的圣女,居然笑得那么甜,还说“全懂了”?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两个大女主的脑回路,难道是拿麻花辫编的吗?还是说,我现在的反派气场已经恐怖到可以进行精神洗脑了?】
伊利亚斯一头雾水地挠了挠自己那头银色的碎发。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那如同现代宅男般疯狂吐槽、却又真情流露的“心声”,在这个充斥着脑补和病娇的世界里,已经成了一把能够精准击碎所有女主角心理防线、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顺毛的……终极武器。
“算了,不管了。能活下来就行。明天还要去应付学院的开学典礼呢,老子要睡觉了!”
死里逃生的恶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将自己砸进了柔软的大床里,沉沉睡去。
而在门外,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塞拉菲娜,正抱着膝盖靠在墙边。她听着门内传来的平稳呼吸声,看着走廊外皎洁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又危险的微笑。
“那个公主……休想把少爷从我身边抢走。少爷,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