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迪斯行宫，深夜。
巨大的客厅内，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暖光，映照着空气中那股几乎凝固的压抑感。
这不是伊利亚斯第一次在家里感到“窒息”，但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五个处于“最高危险等级”的女性同时包围，且退路全无。
他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单人真皮沙发上，姿态僵硬得如同木偶。而在他的周围，五个方向，五位风格迥异、却同样美得令人窒息的女性，正围着他坐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那是五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夏洛特坐在他的正对面，她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晚礼服，平日里那股皇室的威严此刻化作了审视的利剑，直刺他的双眼。薇尔娜坐在他左侧，那件暗金色的战斗服勾勒出她作为龙族无可挑剔的野性曲线，双腿交叠，那种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掠食者气场让沙发扶手都在发出轻微的悲鸣。
右侧，莉莉丝和艾拉一左一右，仿佛两座冰火交织的壁垒。而塞拉菲娜则跪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那双异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让人心碎的狂热与不安，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裤腿。
这阵仗，别说是审判骑士团，就算是教皇亲临，恐怕也会当场吓得落荒而逃。
“伊利亚斯。”
最终，还是夏洛特打破了沉默。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如果不问清楚就会彻底失去的恐慌。
“我们……都需要一个答案。”
“答案？”伊利亚斯干笑了一声，试图用他那标志性的“恶役”狂傲表情来掩饰内心的恐慌，但嘴角抽动的幅度显然出卖了他，“关于什么的答案？这种深夜茶话会，如果只是为了讨论明天的早餐，那我申请先睡一步……”
“不准逃。”
艾拉冷冷地打断了他。她那把从未离手的长剑被她横放在膝头，虽然没有出鞘，但那种隐而不发的剑气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锋利，“伊利亚斯，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在问什么。”
“我为了你，抛弃了剑圣的传承，背弃了师门的教条，甚至在这个名为‘学院’的牢笼里，甘愿做一个只能看着你背影的侍从。”艾拉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那握剑的手背却隐隐泛白，“所以，我想知道……在你的天平上，我究竟是什么位置？”
“还有吾。”
莉莉丝冷哼一声，高傲地抬起下巴。她那一袭如同黑夜般的哥特长裙在地毯上铺开，那双深红的瞳孔直视着伊利亚斯的灵魂，“吾乃深渊女王，本该统御万魔，却为了一个人类少年，屈尊降贵做你的‘召唤兽’。少爷，你的答案呢？如果你只是把吾当做某种高级玩具……那吾不介意在这一刻，毁灭这整座行宫。”
薇尔娜发出一声嗤笑，直接将那充满压迫感的娇躯贴得更紧了，那对暗红色的龙瞳仿佛要将伊利亚斯吞入腹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主人，您是我的全部。无论是这具龙族之躯，还是这颗心，都属于您。您如果不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应，我可能……会忍不住把您直接‘带回’龙巢，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塞拉菲娜虽然没说话，但她那紧紧攥着伊利亚斯裤腿的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她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满是病态的依恋，“少爷，教会我已经背叛了，世界我已经与之为敌了。如果你……不要菲娜，那菲娜真的只能去死了。”
【救命啊！这是修罗场终极进化版吗？！】
【我就知道！这帮女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系统！你在吗？这种时候别装死啊！存活率是多少？0.01%吗？！】
伊利亚斯内心在疯狂哀嚎。
他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被五条饥饿的巨龙同时掐住了喉咙。他想要敷衍，想要用那种“我是恶役，我不懂爱”的老套路糊弄过去，但看着她们那一张张认真到甚至有些绝望的脸，看着她们为了他，一个接一个地与全世界为敌……
那句刻薄的“反派台词”，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许久。
行宫内静得只能听见壁炉跳动的声音。
五女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那个决定她们命运的审判。她们虽然表现得强势，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那早已失去焦距的呼吸，无一不透露出她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恐惧那个答案，不是她们所期待的。
终于，伊利亚斯抬起了头。
他没有装出那种恶役的邪笑，也没有露出那副“尽在掌握”的伪装。
他低下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双银色的眸子中，倒映着这五个绝世少女的身影。
【这帮笨蛋……】
伊利亚斯在心里，发出了那种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最真实、最软弱，也最温柔的叹息。
【夏洛特那个傻公主，明明是帝国继承人，却为了我不顾一切。】
【艾拉这个木头，明明那么骄傲，却为了我折断了自己的剑。】
【莉莉丝和薇尔娜，哪怕是深渊的君主，也愿意为了我这种人放下尊严。】
【还有菲娜……】
【我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你们走到这一步？】
【我不是没想过让你们走。我知道，留在我身边，意味着未来要面对毁灭、面对世界的审判、面对那个惨烈的Bad End……我明明想让你们离开，想让你们活下去，不想让你们被我这个“恶役”拉入地狱。】
【可偏偏……】
【偏偏你们一个都舍不得走。】
【既然这样，既然你们非要站在我身边……】
【那我只能做那个最自私的人了。】
【我一个都不会放手。哪怕是把这世界掀翻，哪怕是与神明为敌，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们谁也不许受伤害。】
【这就是我的回答。】
【我不仅喜欢你们，我……还需要你们。不仅仅是作为契约者，而是作为我的全世界。】
伊利亚斯的心声，在这一刻，完全没有防御地，如潮水般涌入了五个女孩的脑海。
就像是禁咒，又像是最温柔的诅咒。
客厅内，空气仿佛静止了。
夏洛特那张原本冷艳的脸，在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她愣住了，随后那股强装出来的威严在一瞬间崩塌，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伊利亚斯的目光，双手抓紧了裙摆，声音细若蚊蝇：“笨蛋……谁……谁要你那种霸道的自私了……”
莉莉丝原本高傲的头颅低了下来，那对红色的瞳孔里满是慌乱，她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哼，既然少爷这么说了……那，吾就暂时……暂时屈尊降贵，允许你留在吾的身边吧。”
薇尔娜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抹诡异的红晕，她那种野性的气场瞬间软化，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龙尾不自觉地在身后害羞地扫动，“主人……真是的。那种害羞的话，以后多说一点……也是可以的呢。”
艾拉别过脸，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份尊严，但那绯红的脸颊早已出卖了她，“……既然是老师的命令，那我也……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塞拉菲娜则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她直接扑进了伊利亚斯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幸福得仿佛要融化了一样，“少爷……菲娜最喜欢你了。”
伊利亚斯看着这五个瞬间从“审判者”变成“小猫咪”的女人，彻底愣住了。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变成粉红泡泡画风了？！】
【我的修罗场呢？！我的严刑拷打呢？！】
夏洛特悄悄抬起头，虽然眼神还有些闪躲，但那唇角却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她轻轻伸出手，拉住了伊利亚斯的一角，其余几女也仿佛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识，默默地围聚在了他的身边。
这一刻，没有了教会的威胁，没有了命运的崩塌。
有的，只是这在这动荡乱世中，难得的一方温暖。
“伊利亚斯。”
夏洛特轻声唤道。
“嗯？”伊利亚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既然说好了……哪怕是死，也不许丢下我们。”夏洛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们身边逃掉了。”
伊利亚斯看着这五个即便在毁灭面前也不愿放手的少女，苦笑一声，终于在心底放下了那份沉重的伪装。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们。
【行吧。】
【既然死局已定，那我们就一起……杀出一条生路。】
窗外，月色依旧寒凉，但在这一刻，那名为“羁绊”的暖光，却照亮了整个行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