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断壁残垣之间,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变得焦灼而粘稠。
三股深渊巅峰战力的碰撞,让四周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质感。阿巴顿那高达三米的躯体在暗红色魔力的催动下再度膨胀,背后的肉翼猛然张开,无数生锈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每一条都缠绕着足以诅咒圣域强者的剧毒死气。
“莉莉丝,薇尔娜,既然你们执意要当这只虫子的走狗,那我就连你们一起,送入永恒的寂灭!”
阿巴顿发出了震碎耳膜的咆哮,那柄怨灵长刀高高举起,整个学院上空的暗紫色云层瞬间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无数雷霆在其中翻涌。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伊利亚斯感到自己的右手食指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普通的冷,那是仿佛将灵魂直接丢入虚无之海、连思绪都要被冻结的寂静。
【等等……这种感觉……】
原本散发着柔和紫光的【永夜戒指】,在这一刻突然毫无征兆地静止了。紧接着,一道如墨汁般浓稠、却比星辰还要深邃的黑光,从戒指的缝隙中猛然炸裂开来!
那黑光并非扩散,而是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源。
整个演武场,乃至整个魔法学院,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叮!检测到最高序列权限强行介入!】
【警告:系统功能受损,正在进入紧急维护模式……】
【检测到“初代深渊之主”残留意志复苏……宿主身体控制权暂时让渡……】
【卧槽?!什么鬼?!系统你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喂!!】
伊利亚斯在内心深处疯狂呐喊,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竟然被挤到了识海的一个小角落里。他的身体依然站立着,但那种原本属于少年的、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凉、古老、如同世界诞生之初的绝对威严。
黑暗中,伊利亚斯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银色眼眸,此时彻底化为了纯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他伸出右手,那枚戒指在他的指尖疯狂震动,发出一种玄奥的律动。
原本狂暴无比、正欲挥刀斩下的阿巴顿,在那双漆黑眸子睁开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那是俯瞰万物生灭、视神明与恶魔皆为尘埃的漠然。在那道目光面前,阿巴顿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灾厄之剑”称号,简直像是个拙劣的冷笑话。
“阿巴顿。”
伊利亚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是少年的音色,但却重叠了无数个古老而沙哑的重音,仿佛有千万个神祇在同时低语。每一个音节落下,空中的雷云便消散一分,那柄缠绕着百万怨灵的长刀竟然在颤抖中发出了哀鸣。
“谁……给你的胆子,在吾选中的继承者面前,站着说话?”
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言灵之力。
虚空中,原本缠绕着阿巴顿的暗红魔力瞬间倒戈。一股如泰山压顶般的无形巨力,直接轰击在阿巴顿那厚重的骨质铠甲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
阿巴顿那强悍到不可思议的身体,竟然在这种毫无征兆的威压下,膝盖重重地砸碎了地面。他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无法言喻的恐惧与震撼:
“这……这个气息……这种令人灵魂都想凋零的窒息感……”
“不……不可能!初代已经陨落了数万年!永夜戒指不过是个信物,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您的意志?!”
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每一次发力,那股黑光便会更深地刺入他的脊髓,让他这位凶名赫赫的深渊统领,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不得不低头跪伏在伊利亚斯的脚下。
“这代深渊的人,已经软弱到连‘敬畏’都忘记了吗?”
‘伊利亚斯’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步伐很轻,却每一步都踏在世界的脉络上。他走到阿巴顿面前,用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按在了阿巴顿那狰狞的角上。
“此子,是吾选定的深渊新王。”
“他的话,便是吾的御旨。”
“他的怒火,便是永夜的审判。”
那一刻,戒指爆发出万丈黑华,隐约间,在伊利亚斯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模糊、头戴骸骨皇冠的虚影,那虚影仅仅是端坐在虚空王座上的一瞬,便让远在帝都另一端的教会高层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跪下,向你的新主——宣誓效忠。”
阿巴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种来自血脉、来自灵魂本源的绝对压制,让他根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他浑身颤抖着,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语气中带着极致的惊惧与卑微:
“遵……遵命……伟大的主……我主……”
“先锋军……愿为新王之剑……永坠幽冥,至死方休。”
说完,那原本庞大如山的阿巴顿,在黑光的收敛下,逐渐化为一团粘稠的黑雾。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然处于“附身状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枚刻有先锋军印记的令牌,静静地躺在废墟里。
……
三秒后。
黑暗散去。
阳光重新洒在演武场上。
【呼哈!呼哈——!!】
伊利亚斯猛地恢复了身体控制权,他整个人脱力般地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湿了他的内衣,紧贴在后背上,那种被某种庞然大物“借宿”过后的虚脱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几百头母龙轮番蹂躏过一样。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那是什么初代深渊之主?!我只是个臭打游戏的,我怎么就成了新王了?!】
【叮……系统正在重启中……】
【回复宿主:检测到永夜戒指内部封印解除进度10%……刚才的现象属于“被动神降”。由于宿主的恶役演技与灵魂纯净度(?)达到了某种奇妙的平衡,成功骗过了戒指里的残留意志……】
【骗过?!你管这叫骗过?!那是差点把我吸干了好吗!】
伊利亚斯看着右手上的那枚戒指,此时它又恢复了那副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伊利亚斯知道,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还是核弹级别的。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枚先锋军令牌。
还没等他喘匀气,一股股香气袭人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薇尔娜双眼放光,那对龙角上的电弧几乎要兴奋地跳到伊利亚斯脸上:“主人……不,王!您刚才的样子……简直太完美了!那种让万物臣服的冷酷,请务必……请务必再对我做一次那种眼神!”
莉莉丝更是不堪,她脸色潮红,跪在伊利亚斯身边,用那双迷离的红瞳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得厉害:“新王……吾就知道,吾选择的人,绝不会平庸。刚才那种威压……吾的身体……已经在渴望被您彻底征服了……”
夏洛特、艾拉和塞拉菲娜虽然没那么夸张,但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名为“病娇式崇拜”的情感在疯狂滋生。
伊利亚斯看着这五个已经完全陷入“自我攻略”状态的女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群正准备下跪高呼“万岁”的学生们,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这次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我真的……只想当个小反派啊……】
他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剧本,彻底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