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娅蜷在沙发一角,手里捏着那枚孤零零的银币,对着夕阳反复摩挲,像在研究一件即将绝版的传家宝。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最后的1银币了。
一个月一金币的零花钱,听起来体面——整整1000铜币呢!银辉居还包吃包住,按理说怎么都不该捉襟见肘。
可这里是王都。
是四元素联合高等魔法学院。
一她算了算,开学这几天光置办必需品就花掉了9银币。
9银币啊!
“唉……”伊莱娅把银币高高抛起,又精准接住。银币在阳光下打了个旋,反射出一道刺眼却虚弱的光芒,像在嘲笑她的贫穷。
“怎么了小不点?愁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岚缇从阳台飘进来,手里又多了一片泛着魔法微光的金黄枫叶。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截莹白肩线,风一吹,衣摆就轻轻掀起,露出纤细的腰窝。
伊莱娅瞥了她一眼,无力吐槽:“岚缇,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要走窗户,而且手上总有新叶子?”
岚缇尴尬地挠挠后脑勺,碧绿眼眸弯成月牙:“家里住树上嘛,窗户和门没区别,习惯了。至于叶子……这是我的个人爱好!”她说着,从腰间小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小心翼翼地把枫叶夹进去,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恋人的脸颊。
伊莱娅联系她拥有与植物对话的能力心想:
岚缇不会是个植性恋吧。
伊莱娅将杂乱的思绪甩掉,坐直身子,决定做个市场调研——至少得搞清楚自己到底穷到了什么程度。
“岚缇,问个私人问题……”她深吸一口气,“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
“零花钱?”岚缇歪头想了想,碧绿眼睛眨巴眨巴,“不多呀,家里就给我……嗯,折算成你们人类的金币,大概10枚左右?主要用来买零食、新奇小玩意儿,还有保养‘微风’的材料。”
伊莱娅嘴角抽了抽。
10金币=她10个月的零花钱总和。
“那……维拉妮卡呢?”她下意识看向客厅中央,正和瑟拉妮娅对坐下板棋的血族公主。
维拉妮卡眼皮都没抬,手指漫不经心地落子,慵懒的声音飘过来,像午后融化的蜂蜜:“永夜城按月拨款,50金币。赤月家族在人类世界的几个商会也有分红,不过那些钱在管家那儿,我需要时支取。”
50金币。
伊莱娅感觉心脏被精准戳了一刀。
那是她四年两个月的零花钱总和。
她几乎是带着自毁倾向地把视线转向瑟拉妮娅:“那……瑟拉妮娅呢?”
月神后裔闻言转过身,银白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她今天穿了件月白纱裙,领口用银丝绣着细碎的月相纹路,领口开得极低,锁骨下方那抹莹白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零花钱?”她声音空灵悦耳,像山间清泉,“我没有那种东西呀。”
伊莱娅:“……?”
瑟拉妮娅轻轻抬起手腕,露出那只造型古朴、镶嵌月长石的银镯。月光石在夕阳下泛着幽蓝柔光,像一滴凝固的月华。
“这是‘月神眷顾之证’。在大多数与月神教会有联系的商会、拍卖行、魔法材料店,都可以记账。月末由神殿司库统一结算。”
伊莱娅:“……”
无限额信用卡。
“那……你平时都买些什么?”伊莱娅抱着最后的好奇(和自虐)心态问。
“主要是研究材料和收藏。”瑟拉妮娅温柔地指了指窗台上一盆花,“比如这盆‘水火既济’奥古斯丁,是上个月还在月神领地时,从一个叫席纳勒伊的小贩手里买的,花了1000金币。”
1000金币。等等,席纳勒伊,是那家伙。
伊莱娅的目光缓缓移向那盆确实美得不似凡物的植物。
成株高约二尺至三尺,不蔓不枝,亭亭如碧玉簪。茎体由深沉赭褐渐变为暖红,中央生出数道冰蓝细纹,仿佛地火与寒泉在狭窄茎管内相遇、角力、最终和解,凝固成这独一无二的纹路。
最惊艳的是并蒂双花。
左花:离火之象。花瓣五出,形如古法琉璃盏,灼灼朱砂红,红得不含一丝杂色,像新淬的剑刃浸入晚霞。花蕊深处隐约有金红焰光跳跃,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灼伤人的视线。
右花:坎水之象。同是五瓣,却内敛如捧心。水蓝剔透,整朵花像一捧凝固的清泉。瓣尖微微泛着霜白,触之冰凉,隐约有水汽在花心凝聚成露珠,缓缓滚落,沿着花瓣曲线滑下,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虹光。
两朵花共生于同一花梗顶端,背向而开,又在瓣尖遥遥相望。形似孪生姊妹背靠背小憩,又似一对即将共舞的恋人,欲离还即,欲合还分。偶尔有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颤动,仿佛在低语着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情话。
伊莱娅盯着那盆花,突然觉得自己的1银币……真的好轻。
“最近我在打听一种叫‘龙血’的奥古斯丁新品种。”瑟拉妮娅眼中难得露出期待的光芒,“据说花瓣会流淌暗红色龙血纹路……目前市面报价已经被炒到1500金币左右,我估计还会再升。神殿的执事已经在帮我留意了。”
1500金币。
伊莱娅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离体。
“伊莱娅,你很缺钱吗?”岚缇关心地凑过来,碧绿眼眸亮晶晶的,“要不要我借你点?10金币够不够?”
“不用了……”伊莱娅虚弱地摆手,“我只是……突然理解了什么是世界的参差。”
瑟拉妮娅若有所思地偏头,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像一泓月光流淌。她忽然倾身靠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包养小伊莱娅哦。”
“包……包养?!”
“没错。”瑟拉妮娅伸手,指尖轻轻挑起伊莱娅的下巴,银白眼眸里映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以后维拉妮卡是正宫,你就当我的情妇吧。所有开销我包,衣服、材料、零食……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说话时指腹在伊莱娅下颌轻轻摩挲,带着一点凉意,却烫得伊莱娅耳根发红:“只要你晚上把我伺候舒服了。”
“不、不用!”伊莱娅坚决摇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谢谢,但我得自己想办法。”
维拉妮卡终于抬眼,冷冷瞪了瑟拉妮娅一眼:“你就别逗伊莱娅玩了。”
“诶呀呀。正宫吃醋了呢。”
“那你打算怎么赚?”岚缇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干脆一屁股坐在伊莱娅身边,胳膊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去接学院任务?我听说有些护送、采集任务报酬还不错!或者去学院街找兼职也可以。还可以摆摊赚外快!”
说到摆摊,伊莱娅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金色挑染的家伙。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快收摊了。
正好,她还有一堆疑问等着问。
于是伊莱娅匆匆告别室友,抓起法杖就往校门口跑。
结果到了地方,摊位已经收了。
伊莱娅失望地叹了口气。天色已暗,她摘下腰间的魔荧灯,按下开关,魔荧灯亮起微弱的光芒。
她回到银辉居自己的房间,换上睡衣,熄灭了魔荧灯,准备上床睡觉就听见玻璃被极轻、极有节奏地敲响。
叩、叩叩、叩。
三短一长。
伊莱娅吓得差点把法杖扔出去。她警惕地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将魔荧灯照上前去
窗外夜色浓重,只有远处塔楼的剪影和近处魔法植物的暗影。突然,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几乎贴在玻璃上——黑发,黑眸,额前那缕金色挑染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席纳勒伊。
她一只手扒着窗台,另一只手朝伊莱娅挥了挥,脸上挂着“开门啊老乡”的灿烂笑容,完全无视这里是二楼。
伊莱娅:“……”
伊莱娅刚推开窗户,话音还没落地——
席纳勒伊忽然单手撑住窗台,整个人像夜色里的一道黑影,猛地向前一跃。
“呀——!”
伊莱娅猝不及防,被一股带着玫瑰蜜饯甜香的热风直接扑倒。两人一起摔进房间,伊莱娅后背先着地,紧接着柔软却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把她整个人钉在地板上。
席纳勒伊的双膝撑在她腰侧两侧,双手按住她两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扣在木地板上。黑发垂落,像帘幕般遮住了两人之间的光线,只剩额前那缕金色挑染在月光下晃出一道暧昧的亮。
“……又见面了呢,小可爱。”她声音低哑,带着刚从夜风里捞出来的凉意,却又烫得惊人。鼻尖几乎贴上伊莱娅的鼻尖,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全喷在伊莱娅唇瓣上。
伊莱娅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感觉到席纳勒伊胸口的起伏压在自己身上——隔着布料,那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触感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碾过,烫得她耳根瞬间烧红。席纳勒伊的膝盖还卡在她腰侧,腿根内侧的肌肉绷紧,微微发力时能感觉到对方大腿内侧的温度透过睡裤渗进来,像两团小火炉。
“你、你先起来……”伊莱娅声音发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席纳勒伊的体重看似随意地压着,实则精准地封死了她所有逃跑的角度。
席纳勒伊低低地笑了,喉头滚动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哝。她松开一只手,却不是放开,而是顺着伊莱娅的手腕往下滑,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她手臂内侧最敏感的那条青筋,一直滑到腋下,又若有似无地擦过肋侧,最后停在她腰窝那儿,轻轻按了按。
“这么紧张?”她俯得更低,唇几乎擦过伊莱娅的耳垂,热气钻进耳廓,“是怕我吃了你。”
“喂。我……我可是男的呢。你一个女孩子,吃亏的是你呢。”
“那你又怎么假定我是女的?神本无相,我只是喜欢女相示人罢了。”
“感觉你更变态了。”
伊莱娅浑身一颤,下意识夹紧双腿,却不小心让膝盖顶到了席纳勒伊的小腹。对方闷哼一声,声音低哑得发沙,反而把腰往下沉了沉,让两人的小腹完全贴合。
隔着睡衣,伊莱娅能感觉到席纳勒伊平坦小腹的温度,还有更下方……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带着侵略性的热度。
“别乱动。”席纳勒伊的声音带上了警告意味,却又像在撒娇。她空着的那只手终于抬起来,指尖轻轻勾住伊莱娅睡衣的领口,慢悠悠往下拉了一寸。
浅粉色棉布滑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莹白肌肤,还有精致得过分的蝴蝶骨。月光落在上面,像给皮肤镀了一层碎银。
席纳勒伊的视线顺着那道光往下,喉头明显地滚了滚。
“皮肤真白……”她喃喃,手指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描,停在微微起伏的胸口上方,指腹轻轻按了按,“心跳这么快,是怕我,还是……期待我?”
伊莱娅咬紧下唇,眼尾泛红,几乎要哭出来:“席纳勒伊……放、放开我……”
席纳勒伊却忽然低头,鼻尖蹭过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她声音低得发哑,“比花瓣酥还甜。”
下一秒,她张口,牙齿轻轻咬住伊莱娅颈侧那块最软的皮肤——没有用力,只是用齿尖抵着,温热的舌尖若有似无地舔了一下。
伊莱娅浑身像过电一样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好了,拍摄完成了。”席纳勒伊起身取下旁边不知何时漂浮的相机。
“真是拍到了不错的画面,应该能小赚一笔。”
“混蛋。给我删了。”伊莱娅跳起来要去争夺相机。可都被席纳勒伊灵巧地躲开了。
面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伊莱娅,席纳勒伊无奈将相机里面的内容删了。反正也赚不到多少。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没地方去了,总不能继续在下水道口搭的临时窝棚吧。”
“下水道口?!”伊莱娅表示不信,“你一盆‘水火既济’就卖了一千金币,还要到下水道口搭窝棚?!”
“开玩笑的嘛。”席纳勒伊咧嘴一笑,随即叹了口气,笑容垮下来,“不过没地方住是真的。王城宵禁了,旅馆爆满,当流浪汉保不齐就被抓了。我想着你这儿肯定有空地儿,就来了。”
伊莱娅头疼地揉额角:“学院有门卫,宵禁后不让外人进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哦,那个啊。”席纳勒伊满不在乎地从腰间叮当作响的口袋里摸出一小撮银灰色粉末,随手往身上一洒,“简单。”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迅速淡化、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剩空气里一丝极淡的魔法香料气味,证明她刚才还在。
伊莱娅:“……隐身粉?你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不然呢?”席纳勒伊的声音从空处传来,带着点得意,“这可是好东西。你要不要买一点?看在故人面子上,我可以给你打折。以后你去偷窥女澡堂……哦不对,你现在是女生了,不用偷窥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