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席纳勒伊已经完全现出身形。她随手把腰间的小算盘搁在床头柜上，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夜里忽然落下的几枚铜币。她一屁股坐在伊莱娅的单人床上，先是用手掌按了按床垫，感受那层薄薄的弹力，满意地嗯了一声：“睡起来应该不硌。”
她开始解外套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深蓝色布料顺着肩线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墨灰色抹胸。抹胸裁剪得极贴身，勾勒出她胸口的弧度，边缘用细银线绣着繁复的星轨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腰肢纤细得惊人，腹部平坦却隐约可见浅浅的马甲线——那是常年扛箱子、爬墙头练出来的线条，而不是刻意健身房里雕琢的刻板美感。
伊莱娅站在原地，脸颊因为紧张而泛起浅浅的粉。她下意识抱紧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那个……床是我的……我、我先出去回避一下？”
席纳勒伊挑眉，唇角勾起一个坏到骨子里的笑。她慢条斯理地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外套彻底滑落，堆在床尾。她只剩抹胸和热裤。
“回避？”她声音压低，带着故意的暧昧，“哦～你不想直接看，喜欢偷偷看？”
席纳勒伊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近。伊莱娅下意识后退，却被床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席纳勒伊顺势欺身而上，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抱回床上。
伊莱娅瞬间僵住。
“别、别闹……”伊莱娅声音发抖，双手抵在对方肩上，却推不动分毫，“我的床是单人床……”
“单人床才好。”席纳勒伊低笑一声，鼻尖蹭过她的耳廓，热气钻进耳道，“挤一挤，应该够两个人睡。”
她直起身，却顺手牵起伊莱娅的手腕，把人轻轻拉起来。伊莱娅脚步虚浮，像被蛊惑的小动物，跌坐在床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
席纳勒伊已经换上了那套黑色丝质睡裙——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锁骨和肩线，裙摆只到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丝绸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随着动作轻轻滑动，像流动的夜色。
她重新躺回床上，拍了拍身边那一点点可怜的空隙：“来。”
伊莱娅僵硬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却被一双手从背后环住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
“别动。”席纳勒伊声音低哑，带着点蛊惑，“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让妈妈抱一下怎么了？”
伊莱娅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你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啊？
席纳勒伊真的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双手依旧环着伊莱娅的腰，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安静地抱着，像在等待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伊莱娅整个人贴在她怀里，后背紧贴着席纳勒伊的前胸，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口的起伏和心跳。丝质睡裙滑腻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棉布摩擦着她的背脊，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轻柔地碾过。席纳勒伊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喷在她的发丝间，温热、缠绵。
“……你身上好香。”席纳勒伊忽然低声说，手指轻轻绕着伊莱娅的一缕银发打圈，“像加了玫瑰蜜的奶油酥。”
伊莱娅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声音细若蚊呐：“……那是花瓣酥的味道。”
席纳勒伊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到伊莱娅后背，像一阵细小的电流。她把脸埋进伊莱娅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那块最软的皮肤。
“骗人。”她声音发哑，“明明是你自己的味道。”
伊莱娅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席纳勒伊的手臂收紧了些，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在她腰侧轻轻画圈。指腹偶尔擦过腰窝最敏感的那一点，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睡吧。”她声音忽然放软，带着一点难得的温柔。
伊莱娅闭上眼，心跳快得像擂鼓。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席纳勒伊的呼吸渐渐平稳，却始终没有松开环在伊莱娅腰上的手臂。
而伊莱娅，在那股混着玫瑰蜜饯与星空绒布的温暖气息里，慢慢放松下来。
她甚至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把后背更深地贴进对方怀里。
席纳勒伊睁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她低头，在伊莱娅耳后落下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晚安。”
房间陷入彻底的安静。
只有月光，和两道交缠的呼吸。
夜深人静。
起初，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夜行魔禽翅膀扑簌声，和远处钟楼规律的报时。
然后……
“呼……咻……呼噜……zzZZ……”
一种低沉、绵长、带着哨音、节奏稳定的呼噜声，从身后传来。
伊莱娅猛地睁开眼。
“呼噜……嗬……呼……咻咻——”
声音逐渐升级，时而像拉风箱，时而像钝锯木头，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含糊的梦呓。
“……小钱钱……嘿嘿……小钱钱……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伊莱娅痛苦地用枕头捂住耳朵。
更糟的是，套间隔音虽好，但架不住这呼噜声穿透力极强。没过多久——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力道温和，却透着一股“我知道你在里面搞事”的笃定。
伊莱娅心里咯噔一下，想要下床，却被席纳勒伊紧紧抱住。她试着用手摸向席纳勒伊的精灵耳朵，轻轻捏了一下。
——这个她曾在岚缇身上试过。精灵被触碰耳朵会像猫一样炸毛。
“呀！”
席纳勒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猛地一颤，手臂瞬间松开，伊莱娅顺势一滚，直接摔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伊莱娅连，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呼噜震天响的席纳勒伊，硬着头皮打开一条门缝。
门外，三位室友一字排开。
瑟拉妮娅穿着月白色的丝绸睡袍，银发披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月光花茶，脸上是那种“包容但需要解释”的完美微笑。
岚缇顶着一头乱翘的淡金色短发，揉着惺忪睡眼，碧绿眼眸里满是好奇。
维拉妮卡套了件暗红色丝绒睡袍，抱着胳膊，暗红眼眸半眯，明显是被吵醒的不悦：“伊莱娅，你房间里是养了一头巨龙吗？”
伊莱娅：“……我……”
就在这时，床上的席纳勒伊翻了个身，呼噜声骤然拔高，变成了嘹亮的、带着转调的：“呼——噜噜噜！嗝！”
空气凝固了。
“看来，”瑟拉妮娅声音轻柔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有一位有趣的‘夜行访客’？”
伊莱娅知道瞒不过去了，只能侧身让开，干巴巴地解释：“是、是我一个老乡，做甜点的，今天没地方住，暂时借宿一晚……”
三位室友鱼贯而入。
瑟拉妮娅的目光落在席纳勒伊身上，那缕在月光下依旧闪亮的金色挑染。维拉妮卡多看了两眼，似乎在分辨某种气味。岚缇已经蹲到地铺边，好奇地戳了戳席纳勒伊的脸颊：“哇，她真的睡得好熟……这呼噜打得，跟我哥有一拼。”
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或者只是睡够了），席纳勒伊的呼噜声渐渐低下去。她咂咂嘴，迷迷糊糊睁开眼。
对上四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席纳勒伊眨了眨眼，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黑发，露出一个毫无愧意、甚至有点灿烂的笑容：“哟，晚上好？吵到各位美女休息了？不好意思啊，今天太累了。”
瑟拉妮娅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在席纳勒伊和伊莱娅之间转了个来回：“席纳勒伊小姐，好久不见啊。”
“也没多久吧，不就是上个星期的事。”席纳勒伊麻利地爬起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我最近在学院街摆摊卖花瓣酥。今天收摊晚，没赶上住的地方，就来投奔小伊莱娅了。打扰各位，实在抱歉。”
她态度坦然，语气诚恳，配上那张带着点流浪艺术家气质、笑起来有点玩世不恭的脸，倒让人不好发作。
“她确实是卖花瓣酥的摊主。”岚缇眼睛一亮，“就今天我们吃的那个甜点。超好吃的。”
“承蒙惠顾，下次给你打折。”席纳勒伊对岚缇眨了眨眼。
维拉妮卡抱着胳膊，淡淡问：“你用魔法潜入进来的？”
席纳勒伊摊手：“生活所迫，理解万岁。”
瑟拉妮娅放下茶杯，银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她没有追究违规入校的问题，反而问道：“你的花瓣酥，我尝过。口感层次、甜度把控……都很见功力。不是普通街头手艺。”
“家传的，混口饭吃。”席纳勒伊笑嘻嘻。
“只是‘混口饭’？”瑟拉妮娅微笑，“以你的手艺，在学院内开一家小店，专门供应学生和教职工，应该会很受欢迎。甚至可以接学院内部对于高品质、有特色的魔法食品的订单。”
席纳勒伊愣了一下，黑眸微微睁大：“学院内开店？我这种外来户，没背景没门路，可能吗？”
“这个没事的。”瑟拉妮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学院学生一直抱怨院内商业设施太少，导致宵禁后几个小时无所事事。学校也想引进一些商贩。手续和许可我可以负责。租金按学院内部商业标准最低档计算，初期装修和设备，我也可以提供一笔无息借款。”
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别说席纳勒伊，连伊莱娅和岚缇都听呆了。维拉妮卡挑了挑眉，似乎对瑟拉妮娅突然的“慷慨”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席纳勒伊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玩世不恭慢慢收敛。她看着瑟拉妮娅，黑眸里情绪翻涌，最后化为一抹复杂的光。
“为什么帮我？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很简单。”瑟拉妮娅竖起两根纤白的手指，笑容依旧完美，“我想要‘水火既济’的培育方法。毕竟这么好的花，哪怕用魔力延长也只能开三个月，太可惜了。”
席纳勒伊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在笑，又像在压抑什么。等她再抬头时，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但眼神真诚了许多。
“行！瑟拉妮娅小姐，这件事当然可以。不过我可提醒你一下，奥古斯丁市场感觉要爆。你估计赶不上末班车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纸条上写得密密麻麻。第一部分是“水火交融”品种的培育思路，第二部分是并蒂花筛选技巧，第三部分是如何引导水火元素分别进入两朵花——技术难度最高，但她附带了几条实用小技巧。
席纳勒伊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在那个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口袋里掏啊掏，嘴里嘀咕：“只是一个培育配方太见外了……送钱太俗，送吃的你估计不缺……啊，有了！”
她掏出一只……玩偶兔子。
大概两个手掌大小，灰色绒布，眼睛是两颗乌溜溜的玻璃珠，粉色三瓣嘴，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脖子上系了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做工不算精致，甚至有点手工的笨拙感，但憨态可掬，莫名可爱。
瑟拉妮娅有些诧异地接过：“这是……？”
“魔宠啊！”席纳勒伊理所当然地说，“别看样子普通，它可是活的！”
“活的？”瑟拉妮娅捧着软乎乎的兔子，银白眼眸里满是惊奇。她能感觉到内部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灵性脉动。
维拉妮卡和岚缇也凑了过来，连伊莱娅都好奇地伸长脖子。
“看好了。”席纳勒伊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对着玩偶打了个响指，用带着奇特韵律的语调轻声说：“兔兔，跳支‘月下铃兰’。”
玩偶兔子那两颗玻璃眼珠极细微地转动了一下，仿佛真的在“看”她。
然后，它动了。
先是耷拉的那只耳朵“噗”地竖起来，接着笨拙却灵活地从瑟拉妮娅掌心站起，两只绒布短腿踩了踩，像在活动筋骨。
随即，它开始跳舞。
动作说不上优雅，甚至有点机械玩具的顿感，但莫名富有节奏和喜感。它时而踮着“脚”转圈，时而扭动圆滚滚的身体，短小的前爪偶尔挥动，玻璃眼珠在魔法灯光下折射出灵动的光。虽然没有音乐，但看它的动作，仿佛真的能听到一支轻快俏皮的精灵舞曲。
瑟拉妮娅完全愣住了，捧着它的手甚至有点僵硬，生怕动作大了打扰它。
岚缇眼睛发亮，小声惊呼：“哇！它真的会动！好可爱！”
维拉妮卡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暗红眼眸里掠过一丝兴味。
一曲“舞”毕，玩偶兔子停下动作，仰起头，用玻璃眼珠“看”着瑟拉妮娅，甚至还用绒布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席纳勒伊嘿嘿一笑：“怎么样？兔兔还能战斗呢。兔兔，切换战斗形态。”
玩偶兔子瞬间膨胀到两米高，玻璃眼珠里亮起幽蓝光芒，像两盏小灯笼。
“房间太小，不好施展威力，就不实验了。”席纳勒伊摆摆手，“兔兔，切换日常形态。”
兔兔迅速缩回原样，重新变成那个憨态可掬的小玩偶。
瑟拉妮娅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兔兔的耳朵，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和内部微弱的灵性脉动。“谢谢，席纳勒伊小姐。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那就好。”席纳勒伊笑眯眯，“晚安。我们该睡了。”
她作势要躺回伊莱娅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伊莱娅，快上来。”
瑟拉妮娅却忽然伸手，拉住席纳勒伊的手腕，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学生宿舍不允许外人留宿，这是规矩。不过一楼职工宿舍还有空房间，我送你过去。”
席纳勒伊眨眨眼，看向伊莱娅，又看向三位室友，最后无奈地耸耸肩：“行吧，老板发话了，我哪敢不从。”
席纳勒伊最后冲伊莱娅眨了眨眼：“小伊莱娅，下次有机会在一起睡～”
“哐当”瑟拉妮娅猛甩房门关住。那力度似乎带了点私人恩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伊莱娅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和脖子，感觉整个人都还在发麻。
岚缇凑过来，八卦兮兮：“伊莱娅，你刚才……脸好红哦～”梦里，她好像看见一只灰色的玩偶兔子，系着红蝴蝶结，在洒满月光的草地上，跳着一支笨拙又欢快的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