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剧场门口早已人山人海。
水蓝色的院服连成一片流动的海洋，每个人都踮着脚、伸长脖子，目光死死锁住通往林荫道的那条小径。空气里混杂着少女们的香水味、兴奋的尖叫和隐隐的醋意，热闹得像即将开场的盛大祭典。
“来了来了！！！”
远处，瑟拉妮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林荫道的尽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简却优雅到极致的月白色日常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荡漾，像月光洒在湖面上。银白长发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步履轻盈得仿佛根本不沾尘土，整个人就像从月宫误落人间的幻影。
而跟在她身后半步的，是维拉妮卡。
血族公主今天罕见地没穿那件招摇的暗红礼服，只披了件低调的黑斗篷，把大半张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像只试图隐形的猫。她双手抱胸，小心翼翼地缩在瑟拉妮娅身后，试图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时不时警惕地扫过人群。
“学姐！！！”
“瑟拉妮娅大人！！！”
“看看我——！！！”
“瑟拉妮娅大人，我愿意当您脚边的小狗！！！”
水院的女生们像决堤的潮水般涌了过去，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男生们则老老实实站在外围，举着五颜六色的应援牌，脸上写满“想靠近但不敢靠近”的遗憾——他们太清楚了，一旦挤进那片人海，下一秒就会被一群疯批女同学撕成碎片。
瑟拉妮娅瞬间被淹没。
伊莱娅站在几十米外的花坛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本能地觉得：以自己瑟拉妮娅室友的身份，被这群狂热粉丝发现准没好事。可好奇心又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让她挪不开脚。
于是她灵机一动，猫着腰钻进了旁边一人高的灌木丛后面，蹲下来，只露出一双银灰色的大眼睛，偷偷观战。
“瑟拉妮娅大人，你今天真的好美！！！”
“学姐你吃了吗？我这里有新鲜的冰晶葡萄！”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就签在我衣服领口这里！”
“学姐！我写了一首诗送给你！题目叫《月下的你·第二十四节》！”
瑟拉妮娅保持着教科书级别的得体微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谢大家……请让一让……我要进去参加预演了……”
可人群非但没散，反而越挤越紧，像要把她永远留在原地。
就在这混乱的中心——
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正在外围拼命往里拱。
她手里高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红底黑字，格外扎眼：
“维拉妮卡殿下万岁！！！”
下面还画了一颗滴着血的爱心。
这位火院女生一边往前挤，一边小声念咒似的碎碎念：
“维拉妮卡大人……快来初拥我吧……”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在尖叫声里格外清晰。
人群的喧嚣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她。
水院女生们眯起眼，上下打量这个“异类”。
“维拉妮卡殿下万岁？”
“……你喜欢维拉妮卡？”
火院女生挺起胸膛，骄傲地点头：
“对！我是维拉妮卡后援会新晋核心成员！”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水院女生们交换了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你是火院的？”
“……对啊？”
火院女生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声音弱了下去：
“有……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姐妹们！！！”
“抓到一个火院的奸细！混进我们水院的地盘！”
“她居然不是来追学姐的！”
“这是对瑟拉妮娅大人的亵渎！！！”
“扔出去！！！”
“扔出去！！！”
火院女生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十几双手同时抓住胳膊和大腿，像拎小鸡一样举了起来。
“等——等一下——！！”
“解释什么解释！”
“我们排了三个小时队才等到学姐！”
“你一个火院的跑来抢风头？！”
“而且还不是为了学姐！”
“送她上天！！！”
“走你——！！！”
一道火红色的抛物线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砰！”
精准落进了伊莱娅旁边的灌木丛。
维拉妮卡在远处默默为这位素未谋面的粉丝默哀三秒。
那位火院少女揉着摔疼的屁股爬起来，刚睁开眼，就对上了蹲在灌木丛里的伊莱娅。
两人大眼瞪小眼。
“……嗨。”火院少女尴尬地挤出一个笑，拍拍身上的树叶，灰溜溜地跑了。
伊莱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无相突然从她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用精神力传音：
“刚才那个人，就是之前感应到的那个画皮族。位阶不低。”
伊莱娅浑身一僵：
“你是说……大皇女？她换了张皮就为了追星？！她不会认出我真实身份了吧”
“有可能。”无相啵啵两声，“好久没回族里，也不知道以太感知的传承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
伊莱娅觉得没什么可看的，准备猫腰撤退。
可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僵硬地回头——
维拉妮卡低头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
“你。”
伊莱娅咽了口唾沫：“……我？”
“跟我走。”
“去、去哪儿？”
“潮汐剧场。”
“干什么？！”
维拉妮卡沉默了一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帮我分担一点仇恨。”
伊莱娅：“……哈？”
就这样，她被维拉妮卡半拖半拽地带进了剧场。
三分钟后。
伊莱娅欲哭无泪地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贵宾席。
瑟拉妮娅坐在中间，月白长发在潮汐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侧脸温柔得像一轮静谧的月亮。
维拉妮卡坐在她右边，依旧面无表情，像尊冰雕。
而伊莱娅……被按在了瑟拉妮娅左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后方几百道目光瞬间分裂成了两股：
一股继续死盯着维拉妮卡，带着血族粉丝特有的狂热与隐晦的占有欲；
另一股——
死死钉在她身上。
而且盯她的那股，敌意浓度明显更高。
“凭什么啊……”
“那个紫发小矮子是谁？”
“听说叫伊莱娅，是瑟拉妮娅学姐的室友。”
“她凭什么坐学姐旁边？！”
“血族自己抢位置就算了，还带个帮手？！”
窃窃私语像刀子一样往她后背上扎。
伊莱娅默默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领口。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水院女生悄悄蹲到她旁边，压低声音，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的座位：
“那个……同学？”
伊莱娅转头，对上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能不能……跟你换个位置？”
“换位置？”
“对！你坐我那个，我坐你这个！”女生指着后面第三排，“我那个视野其实也很好！真的！”
“为什么？”
女生的脸瞬间红透，小声却坚定地说：
“因为……那里离学姐最近……”
伊莱娅沉默了两秒。
鬼使神差地，她开口：
“加钱。”
女生一愣：“啊？”
“加钱。”伊莱娅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出多少？”
女生的表情从震惊→纠结→坚定，只用了三秒。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伊莱娅手里：
“这里有三枚金币！是我剩下的全部零花钱了！”
伊莱娅掂了掂。
三金币。
等于她三个月的零花钱。
等于……
她瞥了眼维拉妮卡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感受了一下身后几百道快要烧起来的视线。
值。
可还没等她拒绝，第一个女生开了头，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她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五金币。
七金币。
十金币。
最后，一个戴眼镜、看起来像学霸的女生推了推镜框，冷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五十金币。”
伊莱娅呼吸停了一秒。
五十金币。
等于她四年多的零花钱。
她张嘴就要答应——
维拉妮卡的手忽然搭在她肩上。
冰凉。沉重。警告意味拉满。
伊莱娅僵硬地回头，对上那双写满“你敢”的暗红色眼眸。
她默默转回头。
“……不了。”声音有点抖，“谢谢。”
眼镜女生失望地走了。
伊莱娅在心里泪流满面。
五十金币啊……五十金币……
人群散去后，一个看起来很怯懦的女生站在她面前，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伊……伊莱娅同学……”声音细如蚊鸣，“我……我能跟你换位置吗？我……我可以出……八十个金币……”
八十金币。
伊莱娅的瞳孔地震。
“如果……如果还不够的话，我……我还会努力说服父亲，放弃和赫塔尔家族的联姻打算……”
“联姻？”伊莱娅眯起眼，“你不会姓劳伦特吧？”
“嗯……”女生低头，小声道，“我叫艾米丽·劳伦特。我大哥是爱德华·劳伦特……原定跟你联姻的那位。不过你别误会，大哥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也不喜欢用威胁换来的婚姻……”
伊莱娅：“……”
原来联姻对象叫爱德华·劳伦特。
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算了。
最后，她还是点头了。
八十金币太香了。
人总不能连钱都不要吧。
更何况她还养着一个小吞金兽呢。
晚上回到宿舍。
伊莱娅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往桌上一放，开始一枚一枚地数金币。
岚缇放下从席纳勒伊那儿借来的《水浒传》，眼睛瞬间亮了：
“卧槽！这么多钱？你去劫富济贫了？为什么不叫上我？！”
“说什么呢？”伊莱娅头也不抬，“这是我合法所得。还有……读这书不是让你学里面造反的。”
她默默数完，小心地把八十枚金币装回布袋，回到自己房间塞进抽屉最深处。
无相从背包里探出半个脑袋，用小眼睛盯着那个抽屉，发出满足的“啵啵”声：
“可以买多少甜点？”
伊莱娅摸了摸它软乎乎的脑袋：
“很多很多。”
团子的小眼睛瞬间亮成两颗小灯泡。
伊莱娅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
“伊莱娅啊伊莱娅，你可不能被这小团子迷惑了……”
“不过钱要省着点花，得用在刀刃上。”
“那好吧～”无相立刻道，“你就先给我买瓶龙血吧。”
“我上哪儿给你搞龙血啊……”
自从上次知道“龙血”奥古斯丁能卖上千金币后，她特意查了资料想捡漏，结果查得心如死灰。
龙族基本都窝在名叫“龙域”的异空间里，正常情况下外界最多能见到亚龙种。可就算是亚龙血，也不是随便能搞到的。
她严重怀疑那个“龙血浇花”的传闻是不是在吹牛——正常人谁会拿千金难求的龙血去浇花啊？
无相见她为难的样子，体贴地换了个方案：
“龙族太久没从龙域出来，龙血储备可能真的不够。那用其他珍稀魔兽的血也行。对了，你准备一下，咱们去后山一趟。如果能偷渡进去的话……”
“哦哦哦！”伊莱娅眼睛一亮，“是要去无相大人的宫殿取财宝吗？无相大人万岁！”
心里os：太好了，这下不用先花我的钱了，没准还能顺点补贴家用。
无相：“……你咒我？”
“我怎么咒你了？”
“你竟然诅咒我只能活一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