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娅本以为这次潜入后山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潜行大冒险”——猫着腰，屏住呼吸，躲避巡逻法师的视线，一旦被抓住就是风纪委员会小黑屋警告。
结果她刚跟着无相拐进一个偏僻的角落，小团子就“噗叽”一声，语气里满是炫耀：
“看好了。”
下一秒，无相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恐怖片里那种血肉炸裂的膨胀，而是像被谁温柔地、慢慢地吹气的气球。淡紫色的胶质表面一点点拉伸、变薄，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有细小的紫色光点像星河一样缓缓流动。四肢软软地缩回去，融进主体，最后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圆滚滚的、数米高的——
史莱姆气球。
它轻轻漂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表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和虹彩，月光洒上去，像镀了一层流动的银霜。球体中央，一团更深的紫色核心缓缓旋转，像一颗被封在琥珀里的小行星。
伊莱娅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梦幻到离谱的紫色大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哦，差点忘了，这样太显眼了。”
大气球变成了不透明的深黑色，表面材质也变得不反光。
气球轻轻晃了晃，像在对她撒娇。
然后——
球体表面鼓起一个小小的凸起。
凸起慢慢延伸、塑形，最后变成一只小小的、和球体相连的……手。
那只软乎乎的手朝她挥了挥，像幼儿园小朋友在打招呼。
紧接着，一个闷闷的、带着回音的声音从球体内部传出来：
“上来吧～”
球体表面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团柔软、凉丝丝却莫名舒服的凝胶空间，像极了高级记忆棉床垫的内部。
伊莱娅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按了按边缘——
软。
Q弹。
还有点凉。
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爬了进去。
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进了那团凉凉软软的凝胶里，像泡进了一个私人定制的果冻浴。球壁自动合拢，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透气。淡紫色的球壁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梦幻的银辉，像被谁撒了一把碎钻。
伊莱娅“……无相大人，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女孩，搞这么花里胡哨。”
球壁变成淡蓝色，同时前壁变出一块屏幕，上面显示一个像素风史莱姆图案。
“行吧。在去的路上，要不要来打把游戏。不过我现在的能耗只够你玩点普通的像素小游戏。”
说着将一块凝胶转化成的手柄塞到了他手里。
“无相大人，你有这功能你不早说。”
气球开始无声地、轻飘飘地向上浮起。
史莱姆气球悄无声息地飘过银辉居的上空，掠过学院主楼的尖顶，掠过后山边缘的参天古树。
沿途没有任何人发现。
谁能想到呢？
一只史莱姆会变成气球。
还载着一个人。
在天上飞。
气球缓缓下降，落在一片熟悉的灌木丛旁。
球体底部自动变形，凝胶像融化的糖浆一样铺开，形成一个软软的台阶。
可伊莱娅没有动作。
玩里面一看，他玩俄罗斯方块玩入迷了。
伊莱娅被踢了出游戏。
物理意义上的。
伊莱娅脸刚落地，巨大的气球就开始急速缩小。半透明的壁越来越厚，最后“啵”的一声，变回那个拳头大小的淡紫色小团子，乖乖滚进她怀里。
伊莱娅抱着它进入了一个洞窟，七拐八绕，来到一片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地下遗迹入口。
入口前，一座由半透明胶质堆成的“活山”正在缓缓蠕动。
那是一只足有五六层楼高的巨型史莱姆。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不断流动、变形，像一座随时会融化的蓝色冰山。偶尔从主体分离出几团拳头大的小型史莱姆，啪嗒啪嗒滑落地面，然后自己蠕动着爬开。
而那些“小型的”——每一只都比普通成年史莱姆大三倍。
无相熟门熟路地绕过它，带着伊莱娅钻进旁边一个隐蔽的侧洞。
里面是个临时堆放的“仓库”。
各种猎物战利品杂乱地堆着：闪烁着魔力微光的兽角、染血的鳞片、缠着藤蔓的古旧法杖……
“挑挑有什么值钱的。”无相懒洋洋地趴在一堆不知名皮毛上，“我苏醒后手下们收集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伊莱娅蹲下来翻了翻。
“……就没有金银珠宝什么的吗？”
“有的话早在我沉睡时就被搬空了。”无相打了个哈欠，“这些还是最近的战利品。”
她也不认识这些东西的真假和价值，只能凭洞察术挑小件的、看起来魔力波动强的往背包里塞。
忽然想起什么，她问：
“无相大人，这里没有魔核储备吗？那种东西最省空间，也最值钱。”
“魔核？好主意。”
无相“噗叽”一声。
命令像涟漪一样在史莱姆群里传递。
很快，成群的史莱姆排成一条条整齐的长队，像等待体检的小学生。
它们挨个张开身体，吐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魔核，然后“啪嗒”一声跳进巨型史莱姆体内，融为一体。
“地上的挑一挑。”无相指挥道，“不要的直接喂给旁边那个大家伙就行。”
伊莱娅蹲在地上，像捡贝壳一样挑挑拣拣，把品相好、个头大的魔核往包里装。
挑完后，无相又“噗叽”一声。
剩下的史莱姆像得到指令的士兵，一个接一个主动跳进巨型史莱姆体内，消失不见。
伊莱娅忍不住问：
“无相大人，你这是在……”
“控制种群数量。”无相的声音难得正经了点，“我可不想它们繁殖太快，惹出学院都压不住的大麻烦。”
东西收集完毕。
接下来就是变现了。
正规渠道肯定不行——来源太离谱，解释不清。
伊莱娅想到了黑市。
可她一个新生，上哪儿知道黑市在哪？
这种事，得问专业人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