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纳勒伊的小吃铺。”
嗯，很有席纳勒伊风格的名字。
招牌上那行圣书体下面还带了一行世俗体的注释，歪歪扭扭的字还带着新鲜油墨味，像某人刚吃完早餐顺手写的。
一个女孩子店员招呼她进店。
相比于开店，席纳勒伊还是更喜欢自由度更高的摆摊。
在她提出她想找个人当店员，小吃制作她自己来，店员只用负责售卖的时候，瑟拉妮娅向她推荐去圣教廷学院隔壁的孤儿院找个临近离院年龄的孤儿，并嘱咐她向学院要一封介绍信，不然会被当人贩子的。
事实证明哪怕是有那封介绍信，那边的修女也是看了老半天信又看了老半天她才答应下来。
于是她每天只要提前把小吃做好就行。
生活区，席纳勒伊正大快朵颐：金黄酥脆的油条、皮薄汁满的肉包子，还有一碗红油翻滚的胡辣汤，辣得她眼角泛光，唇边沾着油星，却笑得肆意张扬。
伊莱娅刚踏进生活区门槛，热浪裹挟着浓烈香气扑面而来，像是久违的故乡突然从记忆里跳出来，狠狠撞进怀里。她几乎要落泪——在这吃惯了干硬黑面包、寡淡麦粥的异世界，这口地球味，简直是神明的恩赐。
“哟，小伊莱娅？”她挑眉，油条还叼在唇间，声音沙哑带笑，尾音像猫爪轻轻挠过耳膜，“又来找我？你家那只‘无相’又惹祸了？”
伊莱娅把背包往桌上一甩，眼睛却死死黏在那碗红油上，喉头滚动：“席纳勒伊小姐……这些……是……”
“速冻库存。”席纳勒伊咬下一大截油条，嘴角微扬，“从旧世界带过来的‘遗产’。想试试本地人买不买账。要来一份吗？”
“我要——”
话未说完，伊莱娅书包剧烈跳动动，像一只小兽，双眼亮得像星子。
无相在精神链接里疯狂尖叫：
“我也要！我也要！”
伊莱娅默默接过一个肉包子，一口咬下——
轰！
滚烫的汤汁在口中爆开，辣意如火蛇窜上鼻腔，鲜香直冲天灵盖。她眼角瞬间泛红，差点脱口而出：“老子终于吃到地球味了！”——好在最后一刻咬住舌头，只化作一声满足的呜咽。
席纳勒伊看着她那副“灵魂归位”的模样，轻笑出声：“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伊莱娅默默接过一个皮薄馅大的肉包子，一口咬下去——
热腾腾的汤汁瞬间爆开，鲜香辣得她眼角发红，差点把“老子终于吃到地球味了”这句话喊出来。
“黑市？”
席纳勒伊挑眉，油条还叼在嘴边：
“你去黑市干什么？”
“我有些东西想卖。”
吃着饭，席纳勒伊简单介绍了帝国周围的集市分布情况。
帝都对商品征收高额入城税，对商铺监管严格。于是很多小商贩选择在城外形成“草市”。
帝都管不了，就干脆扶植了两个官方认可的草市，只收摊位费和商税。
一个在帝都北面的学院区，一个在帝都东面的港口区。这两个地方在都城城墙之外，但是都有着各自的防御力量，比一般的草市要安全得多。而且客流质量也都不错。
至于黑市，目前他知道的两个黑市一个城里，一个在城外。
城外的那个在港口区往北，主要是大宗货物，不太适合她这种小打小闹的散卖。
“城里黑市在西区，进去了不好出来。想夜里飞出去？得躲飞行检测阵法。”
席纳勒伊舔了舔汤匙，舌尖在唇边绕了一圈，“或者……我们在内城过夜？不过你那几个室友可不好糊弄哦～”
无相立刻得瑟起来：
“哼哼，这种小事就交给伟大的无相大人～”
话音刚落，紫色小团子从伊莱娅兜里滚出来，当场开始变形——
先是拉长成一条软软的紫色绸带，然后迅速膨胀，轮廓一点点变成伊莱娅本人的模样。
淡紫色长发、银灰眼眸、143cm的娇小身材……甚至连胸前的微微起伏都一丝不苟地还原了。
只是——
“那个无相大人，你能变件衣服吗？”
光溜溜的紫色小萝莉站在桌前，对着伊莱娅眨眨眼，声音软糯：
“有点困难。因为衣服和人体在拓扑上是不连续的。要做到这一点有点难？”
伊莱娅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那你先变回去吧，”
下午，无相套上了伊莱娅的备用连衣裙。
伊莱娅拍拍它肩膀，郑重叮嘱：
“明天上午的开学典礼就拜托你了。”
无相当场炸毛：“开学典礼？！计划里没有这一环啊！！”
伊莱娅已经背上包，头也不回地和席纳勒伊出了门，只留下一句飘在空气里的：
“乖，听话，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伊莱娅背着包和席纳勒伊一起进了城。地下黑市在王都东区，不过门票要先去王都另一个地方购买。
赌坊里烟雾缭绕，酒气混着汗味，赌徒们嘶吼着押注。席纳勒伊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将两枚银币拍在柜台上：“两张单夜票。”
老掌柜抬眼，目光如刀，在她和伊莱娅身上来回扫视，终于从柜底摸出两枚暗沉的金属币，递出时指尖微顿。
“东区皮革店后巷，别走错。”他低语，“黑市不欢迎迷路的人。”
地下黑市的入口藏在王都东区一家濒临倒闭的皮革店后面。
有两个黑衣人正站在一扇木门前面。
席纳勒伊和伊莱娅戴上面具后来到两人面前，从口袋中掏出那两个钱币，递过去。黑衣人接过，从身后木箱里取出两条红布袖标，绑到两人胳膊上。
两人沿着楼梯进入地下。
伊莱娅低声问：“这红布条是什么？”
“这是护身符。”席纳勒伊系好袖标，见伊莱娅疑惑，便低声解释，“黑市里分三种人：顾客、卖家、商品。不想被当成‘待售品’抓走，就乖乖绑上。”
伊莱娅心头一凛。
踏入楼梯，潮湿的霉味混着奇异香料扑面而来。头顶是昏黄的魔法灯，如萤火漂浮，照亮这个藏在地底的暗影之城。
席纳勒伊走在她前面，步履轻松，仿佛只是去逛菜市场。
虽然面具挡住了脸，但两个可爱的女孩子进入黑市还是短暂了吸引部分人的关注。
不过这关注来得快去得也快。
黑市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店铺林立，有的门面光鲜，售卖“来路不明但品质上乘”的魔法材料；有的帘幕低垂，门口站着眼神如鹰的守卫，不知道里面在交易什么。
人声嘈杂。各种语言、各种腔调混在一起，偶尔夹杂着魔兽的低吼。
她带着伊莱娅穿过人群，走向一家挂着“魔法材料收购（圣书体）”招牌的铺子。
“合作过的收购方。”她低声道，“专收高阶材料，不问来路，只看成色。”
铺内，胖老板一见她，眼睛顿时亮了：“哎哟！X老板！几天不见，又带宝贝来了？”
席纳勒伊一笑，卸下背包，一件件取出：火蜥蜴鳞片泛着金属光泽，石化蜥蜴的独眼如琥珀凝固，几颗兽牙幽光流转，还有……整整一袋史莱姆魔核，晶莹剔透，能量充沛。
胖老板瞪大眼：“这么多魔核……你这后辈，该不会是把四元素学院后山的史莱姆巢穴给端了吧？”
“黑市规矩，”席纳勒伊轻抿一笑，眼波流转，“不问来路，只看价格。”
“是我多言了。”老板讪讪一笑，开始验货报价。
伊莱娅趁机问：“您这儿……有珍稀魔兽的血吗？”
老板摇头：“这种东西需求量少，我这边也不会带着这些东西。对了我手边目前有一瓶极北雪原的冰雪巨鹰·赫拉斯瓦之血，魔兽不算很稀有，但是只生活在极北雪原。不知合不合你的要求”
伊莱娅问了一下，价格不算便宜，不过在可接受范围内，她同意用这瓶血抵部分货款。
伊莱娅跟席纳勒伊打了声招呼，就上去附近的摊位问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魔兽血。
不远处人群如潮水般围拢，不是看热闹，而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层层叠叠，水泄不通。
缝隙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水晶水缸，缸中液体泛着幽蓝微光。
水里，有什么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