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站在校门口,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席纳勒伊、岚缇,你们去案发地,先去调查。”维拉妮卡的声音低沉,指尖轻轻捏了捏袖口的暗纹,“瑟拉妮娅,我们去港口接应货船。”
维拉妮卡接着说“血族王庭说的是协助调查,但事实上我根本插不进去手。我已经问清楚了王庭的真实意图。一旦确认是叛逃血族所为,便立刻将其击杀,这是血族的铁律。”
岚缇:“就这样告诉我们,没事吗?”
“没事的,反正你们也会察觉。”
席纳勒伊点头,从怀里掏出四枚泛着微光的符文石:“新型通讯符,方便实时通话。”
案发现场,已在城郊山洞外围成一圈人墙。
皇城骑士团的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矛如林,将所有闲杂人等死死拦在外面。没有通报,没有通融——四元素学院的名号,在这里形同废纸。
“让开!”席纳勒伊上前一步,袖中已悄然滑出微型摄像头。
“禁地!”骑士冷声呵斥,“再进一步,以干扰公务论处!”
摄像头无声升空,如尘埃般隐入山洞缝隙。
案件的发现者是村里的樵夫。今天清晨,他上山砍柴,途经山洞时,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他循味而去,发现山洞入口的石头已掉落,露出一道缝隙。他透过缝隙,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一具干尸。他惊恐万分,报告了村长。村长带人移开石头,进入山洞。
樵夫描述时,双手不住颤抖:“尸体就那么干瘪地躺在那儿,皮包骨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张着,而且不止一具,是十几具。”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村民们发现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两个小洞,村长怀疑是血族所为,于是报告给了骑士团。”
画面在平板上展开——
一个画着诡异阵纹的祭台之上,十几具干尸被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皮包骨头,皮肤灰褐如枯木,眼眶凹陷,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呐喊。脖颈两侧,各有两个细小孔洞,边缘泛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不是吸血。”席纳勒伊低声,“是‘抽干’。手法粗暴,毫无仪式感。”
在调查现场的一角:“队长,看样子像是某种邪教徒干的,而且好像还有血族参与进去。你说会不会跟我们在追踪的那个邪神有关。”
“竟然还跟邪教徒有关。” 岚缇盯着席纳勒伊的平板,既好奇又害怕。
不一会儿,附近村庄的村长们陆续赶到,骑士团询问他们村中近期是否有失踪人口,并请他们辨认尸体身份。工作人员将失踪事件和地点详细记录,以便分析这些受害者的活动范围,推断血族的藏身之处。
就在这时,席纳勒伊突然切换了画面。
画面中,身着盔甲的私兵在山洞里与一群血族对峙。
私兵质问:“今天早上有人在附近村庄发现了一批疑似被吸血吸干的干尸,是你们干的吗?”
血族首领咬着番茄,汁水顺着手腕滴落:“你们送来的‘血番茄’还不够?何必再猎杀这些低质血源?”
私兵队长厉声:“立刻转移!大人需要你们!”
可那些血族,如木偶般静立,毫无反应。
突然,私兵队长脑中响起一道声音:“退出去。”
紧接着,一个宏大而扭曲的低语在山洞中回荡:
“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同行……可惜,我在这个世界的信徒人手不足。这些血族,我征用了。”
刹那间,血族双目赤红,皮肤龟裂,血红色骨甲破体而出,背后撕裂出巨大肉翼,如深渊恶鬼降临。
私兵迅速后退,与外面的同伴汇合,摆开阵势。
耀眼的阳光让血族们皮肤生疼,骨甲扩张覆盖住他们全身。
“咔嚓——”
摄像头信号中断。
席纳勒伊快速分析捕捉到的空秽信号,结果显示是血魔。她气得差点吐血,监控了这么久,就等着背后人出手,结果计划全被打乱了。
她化作流光疾射而出,可抵达时,只余传送法阵的残余能量,施法者的信息已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该死!”她一拳砸向岩壁,“就差一点!”
对了,天上还有那群血族,只要拦住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席纳勒伊感应到自己离开的方向有一道红光闪过。
该死,没完没了了。自己不找事,可事偏偏来找她。
现场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小队长。
阵法在闪烁,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
很微弱。
但确实在闪烁。
队长的心跳漏了一拍。
“危险,快撤离”
一具干尸缓缓站起。
那双凹陷的眼眶里,燃着两团暗红色的火焰。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不像人的吼叫:
“为了……血魔大人……!”
说着向附近的人扑去。
小队长一剑斩下怪物的头颅,催促其他人快撤。
然而那些前来围观和帮忙调查的居民们却突然瘫软了下来。
被砍掉脑袋的怪物将脑袋捡起重新安在身上,伤口迅速愈合恢复如初。
其他干尸也开始一个个站起。
人群之中走出一个披着长袍的血族“在血祭大阵的影响下,依然能自由活动,皇城骑士团不愧是骑士中的精英,正好献祭给血魔大人。”
与此同时城外的几个村庄,几乎同时发生了同样的事。
与此同时,城外七个村庄的地面上,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地下涌出,沿着某种古老的纹路蔓延,一圈一圈,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血祭大阵。
七个村庄,七座阵眼。
七道红光升起。
像七根巨大的血色光柱,即使在大中午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血祭大阵,已启动。
地面,暗红纹路如活物般蔓延,村民纷纷瘫倒,生命力被无形之力抽离。
“八个阵眼。”席纳勒伊飞在天空,看着地面蔓延的符文,眉头紧锁,“七个副阵,一个主阵……”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表。
她按了一下装置侧面的按钮。
那个圆盘从中间裂开,变成两个半圆,露出中间的显示区。
“衔尾蛇操作系统为您服务。”
然后衔尾蛇的图标开始缓缓旋转。一圈。
两圈。
三圈。
圆盘上浮现出一行文字:“本次开机用时35秒,已击败46%的用户。”
“帮我扫描破解面前的大阵。”
“初步扫描中。初步扫描完成,预计完整扫描需要15分钟,破解需要60分钟。”
席纳勒伊沉默了三秒。
“一个多小时?!一到紧要关头怎么就靠不住了。”“
“算了。”她喃喃,“那就多拖一会儿吧。”
“开启治疗领域。”
八道翠绿光柱冲天而起,化作巨大光罩,将八个大阵尽数笼罩。光罩内,村民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微弱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附近发生邪教徒袭击事件,请立即撤离红光区域!”席纳勒伊用魔法将自己的声音传遍八地。
村民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逃离。。
主阵所在,皇城骑士团正与干尸鏖战。
岚缇在外围穿梭,风之矢精准射穿干尸头颅,可它们转瞬复原。
席纳勒伊赶到,手中出现一支微型针管,淡金色液体在阳光下闪烁。
“走你!”
针管如箭射出,扎入干尸脖颈。
“嘶——!”
干尸全身冒起黑烟,惨叫一声,轰然倒地,变为原本的尸体。
“空秽抗体,净化!”席纳勒伊冷声又飞出十几针。
那些干尸怪物一个个倒地。
剩下最后一具——披着黑袍的血族感染体,眼中红光跳动,嘴角咧开诡异笑容。
“普通感染体一个单位抗体,精英感染体得用十个。”席纳勒伊仅剩的3单位抗体,眉头紧锁。
她可以杀他,封印空秽,但——她需要情报。
“束缚魔法·荆棘牢笼!”
藤蔓破土而出,将血族感染体缠绕成茧。
先困住他吧。
看着席纳勒伊将整个骑士团都无可奈何的怪物消灭,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将领头的血族绑起来,岚缇感叹:“有大佬带就是爽。”
远处高坡。
两个人并肩站着。
一个是穿着华贵长袍的贵族,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惊惧。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另一个——没有固定的形态。
那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雾气,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像癌细胞一样增殖分裂的颗粒。偶尔会有一张脸从雾气中浮现——扭曲的,痛苦的,然后又消失。
血魔。
它没有亲自下场。
只是在看。
“你为什么要搞这么大?”贵族的声音发颤。
雾气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毕竟是要费一番力气的。”它说,“如果不收点血食,不就吃亏了吗?”
“血食……”贵族的脸色更白了,“那些村民……都是血食?”
“不然呢?”血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我在做慈善?”
贵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红光笼罩的村庄,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惨叫,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他好不容易挤出声音,“你真是个魔鬼。”
雾气里的笑声更大了。
“魔鬼?”血魔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比起亲自将同类的鲜血送上我的餐桌的你,我还是差多了。”
贵族的脸瞬间涨红。
“我……我没有——”
“没有?”雾气中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贵族,“哦对。在你们贵族眼中那些孤儿根本不算同类。这点倒是我疏忽了。”
“这么来看,咱们两个是坏的差不多。”
贵族突然指着远处的席纳勒伊。
“你……你不阻止她吗?”
血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我还要感谢她呢。”
贵族愣住了。
“我不喜欢吃穷人。吸收点气血补充下能量还行。”血魔继续说,“但真要吃下去的话……受不了。”
“为什么?”贵族脱口而出。
他问完就后悔了。
但血魔没有生气。
它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因为穷人太苦了。”
贵族愣住了。
“苦……?”
“你这种人,一辈子没尝过真正的苦。”血魔说,“你吃的苦,是宴会上的鱼子酱不够新鲜,是情人的眼神不够热切,是赌桌上的手气不够顺。”
“但穷人不一样。”
“他们的苦,是饿到胃里反酸,是冷到骨头缝里结冰,是眼睁睁看着孩子病死却拿不出一个铜币。”
雾气微微涌动。
“那种苦,会渗进血里。”
渗得很深。
吃一口,就尝得到。
不过那个神明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血祭大阵,倒是让我品尝到了独特的美食。”
席纳勒伊终于完成了大阵的解析,按照指示破解了阵法。
“解析完成!开始破解!”
席纳勒伊一声令下,八道光柱逐一熄灭,血祭大阵的红光迅速黯淡。
她走向被缚的血族感染体,眼中寒光闪烁:“现在,轮到你了。”
可就在她靠近的刹那——
“血魔大人……不朽!”
轰!
血肉炸裂,冲击波将席纳勒伊掀翻在地,温热的血浆糊了她一身。
烟尘散去,地上只剩一滩猩红。
席纳勒伊缓缓站起,抹去脸上的血污:
“血魔,我与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