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纳勒伊的小店里，奈里丝正气鼓鼓地坐在柜台后，那副“生人勿近”的死鱼眼几乎要把店门戳穿。来买甜点的学生们被这股低气压吓得瑟瑟发抖，只敢放下钱拿了东西就跑。
莉娅（席纳勒伊从孤儿院雇佣的店员）请假，老板失踪，到头来经营的重担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奈里丝幽怨地叹了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与此同时，妙手裁缝铺门口，伊莱娅正对着招牌深吸一口气。
在她身后，席纳勒伊和岚缇像两个跟屁虫一样兴致盎然，无相则老老实实地化作一顶软帽扣在伊莱娅头顶。万幸的是，瑟拉妮娅被维拉妮卡缠住了脱不开身，否则这里还能更热闹一些。
“你们非要跟来凑什么热闹？”伊莱娅弱弱地问。
“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席纳勒伊理直气壮，“你第一次正式穿男装，这种黑历史……啊不，这种珍贵时刻我怎么能错过？”
岚缇则在一旁嘟囔：“我反对！伊莱娅就应该是那种软软的、一捏就出声的小可爱，穿什么男装嘛。”
“抗议无效！”席纳勒伊不由分说，推着伊莱娅撞开了木门。
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裁缝铺老板娘艾琳娜正跪在神像前虔诚祈祷：
“商业之神在上，信女艾琳娜经营两月，从不卖假货，从不偷工减料。但这生意实在没法做，求您显显灵，别让我亏得太惨……当然，要是能顺便保佑我发财，信女也是不介意的。”
“忠诚的信徒啊，此界的商业之神太忙，不如让我来回应你吧。”席纳勒伊大步跨到艾琳娜面前，一脸神棍相。
艾琳娜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位客人，请不要拿破产边缘的可怜人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带‘财神爷’来了。”席纳勒伊往旁边一闪。
艾琳娜的目光落在伊莱娅身上，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瓦数的灯泡：“伊莱娅小姐！快快快，您的衣服早就改好了，就等您这位活招牌了！”
试衣间里，三面镜子映照着挂在那里的深色法师男装。
伊莱娅看着这套衣服，心脏不争气地快了一拍——终于，终于能找回一点身为男孩子的尊严了吗？
“那个……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出去？你们不觉得这里挤三个人有点拥挤了吗？”
“不要那么见外嘛，”席纳勒伊直接把衣服塞进她怀里，顺手开始解伊莱娅的领口，“我来帮你换，效率高。”
“我也来！”岚缇两眼放光。“哇，伊莱娅你竟然戴这种爱心形状的项圈，也太大胆了吧。”
“耍流——唔！”
席纳勒伊眼疾手快，一个隔音结界瞬间封锁空间。
而岚缇则急忙捂住伊莱娅的嘴，防止那声求救传出。
当伊莱娅还在为“脱衣服”抗争时，岚缇的手忽然精准地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胸口。
“呀！”伊莱娅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脸瞬间红到耳根，“你干嘛——！”
岚缇一脸认真：“好软……你里面……又没穿？”
“忘了……”伊莱娅眼神飘忽，声音细若蚊呐。
岚缇的手不安分地往下探，掌心贴着她光滑的小腹：“下面呢？”
“穿安全裤了！”伊莱娅死死按住她的手腕，拦住那只手继续往下。
“那更里面呢？”
“……也忘了。”伊莱娅的声音已经带哭腔，双腿并得紧紧的。
席纳勒伊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她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
穿了安全裤的真空还算真空吗？
岚缇无奈地掏出一套蕾丝边的小布料：“拿去，瑟拉妮娅给我的，说如果你忘了穿就帮你换上。”
“为什么她会有我的内衣啊！”
“别废话了，动手。”席纳勒伊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球形的东西塞了到伊莱娅嘴里：“这样就不会大喊大叫了，搞得我们在做什么奇怪的事似的。”
难道不是吗？
伊莱娅瞪大眼睛，眼神似乎在说：【你兜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席纳勒伊淡定回应：“我是商人，进货品类杂一点很合理吧？”
略差动作熟练地帮伊莱娅穿上。指尖有意无意地滑过她敏感的肌肤，惹得伊莱娅浑身发颤：“皮肤真好，又白又滑……”
“别、别乱摸……”伊莱娅咬着唇，眼角泛起水光。
一番折腾后，伊莱娅像个坏掉的提线木偶，双目无神地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然后两人顺便帮伊莱娅将买的新衣服都换上。
岚缇有些理解上次瑟拉妮娅的乐趣了。
可惜的是她能给伊莱娅换各种可爱服饰，而自己呢……诶……
更衣完毕，伊莱娅站在镜子前。
虽然衣服很帅，但镜子里的人怎么看都像个“女扮男装”的小甜心。
“太软了。”席纳勒伊摇头，“这种感觉，顶多算个小男娘。”
席纳勒伊接着说：“但是众所周知，小男娘必须是男的。”
伊莱娅郁闷地捏了捏脸：“那怎么办？”
席纳勒伊嘴角疯狂上扬：“交给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东方邪术。”
“这里太小了，扩大一些。衔尾蛇，听我信号。”
“明白，主人。”
席纳勒伊一打响指，周围空间瞬间膨胀。
席纳勒伊像打量一件稀世珍宝（或者一只待宰羔羊）一样，盯着伊莱娅的脸看了很久。
“坐好，别乱动。”席纳勒伊按住伊莱娅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变出来的椅子上。
“放心，我可是专业的。”席纳勒伊一边翻着平板随口胡扯，“以前跟戏班子学过一阵子，他们管这叫‘换头术’。”
说罢，她神色庄重地从平板翻出一张照片。
“看，这是我的毕业作品，地道的小生妆。虽然在这里可能稍微显眼了点，但那股子精气神……”
“这已经不是显眼的问题了吧！”伊莱娅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这化着戏妆出去绝对会被城卫军当奇怪的人抓起来的吧！”
“啧，真没幽默感。”席纳勒伊撇撇嘴，一脸遗憾地收起平板，“开个玩笑嘛，活跃下气氛。接下来才是正头戏。”
她从那些仿佛无底洞般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堆伊莱娅从未见过的器物：盛满各色粉末的小圆盒、指尖大小的羊毛刷，还有一罐散发着冷冽清香的胶质膏体。
“首先，要抹掉这该死的‘幼态感’。”
席纳勒伊指尖蘸了点青灰色的阴影膏，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冰凉的触感在伊莱娅的下颚线、鼻翼两侧和眼窝处化开。
“你的脸型太圆润了，这是典型的小姑娘长相。我要在你的骨骼上‘切’出棱角来。”
随着刷具轻快地扫过，伊莱娅感觉自己的脸部轮廓正在被重塑。原本肉乎乎的婴儿肥在深色阴影的掩盖下消隐，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冷硬的下颌线条。
“闭眼。”
伊莱娅乖乖照做。她感觉到轻柔的羽毛刷在眼皮上拂过。席纳勒伊用淡棕色和深灰色的粉末，人为造成拉长了她的眼睑的错觉，并在眼尾处微微上扬。
最关键的一步是眉毛。
席纳勒伊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伊莱娅的鼻尖上，让她有些局促。席纳勒伊屏息凝神，用极细的画笔，逆向勾勒出凌厉的剑眉轮廓。每一笔都透着锋芒，将原本那股“好欺负”的劲儿冲淡得不少。
最后，席纳勒伊直起身子，端详片刻，又恶作剧般地在伊莱娅的唇色上盖了一层苍白的粉底，隐去了那抹诱人的樱红。
席纳勒伊解开伊莱娅的发带。
淡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又被她粗鲁而利落地拢起，用一根深灰色发带在高处扎成一个凌厉的马尾。她故意用手指拨乱了几缕鬓角的碎发，让那种“不羁少年”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伊莱娅缓缓睁开眼，看向镜子。
她彻底愣住了。
那张脸依旧精致，但那双被阴影和线条重塑过的绿色眼眸，正透出一种冷淡而疏离的英气。眉宇间的凌厉感稍稍压制了五官的柔美，少年感呼之欲出——但是个子太矮，加上底子确实太偏可爱，怎么看都像个小正太。
“这……是我？”伊莱娅喃喃自语。“东方邪术竟恐怖如斯。”
席纳勒伊得意地递过小镜子，“这副样子出门，能迷倒一片小女生。”
伊莱娅低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竟有点湿润：男人的尊严，终于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取回了一点点吗？
唯独岚缇在一旁咬手绢：“一点也不可爱了……呜呜，我的软萌小萝莉不见了……”
席纳勒伊小声对她说：“放心吧。就让她过过瘾而已。等会儿我就给他卸了。”
当伊莱娅走出试衣间，老板艾琳娜手里的布料“啪嗒”掉在地上。
“我刚才……都没认出这是伊莱娅小姐。”听完解释艾琳娜绕着她转了三圈，眼神逐渐狂热，“席纳勒伊小姐，您这手艺……能不能帮我也画一个？去见相亲对象的时候没准有奇效。”
“你就不怕引来一个怪人说‘就喜欢这样的’吗？”
“怎么，难道还有人专门喜欢长得像男人的女人？”
“不要低估了人类XP的多样性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