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纳勒伊从储物空间抽出一张折叠躺椅,随手在最近的漂浮岛上展开、铺平。她围裙一甩,瞬间化作一套系带比基尼,紧贴着勾勒出浑圆挺拔的曲线。系带在颈后松松打了结,胸前那片薄布被撑得微微绷紧,随呼吸起伏。她往椅上一倒,舒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叹一声:
“——这才是度假啊。”
那声音里带着被阳光晒化了的餍足,像只刚舒展完身体的猫,连尾音都软绵绵地泛着甜。
溺双手一摊,笑得满脸自豪:“花了我整整一天半!水元素凝形、云层固化,全是我一手包办。当然,也多亏了席纳勒伊小姐那些冷门魔法。对了,席纳勒伊小姐还给大家准备了泳装——快换上,一起下水!”
无相耸了耸肩:“无所谓。玩水嘛,穿不穿都一样。”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把衣服脱了个干净。
“等——!!”
伊莱娅瞳孔骤缩,下意识挡住眼睛——可惜为时已晚。
然而,预想中香艳的画面并未出现。
水面上,只有一团半透明、微微晃动的紫色史莱姆凝胶。果冻状的躯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边缘缓缓蠕动,宛如还没定型的软糖。
更绝的是,无相脱完衣服,随手往后一甩——
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结结实实糊在了伊莱娅脸上。
布料甚至还带着鲜活的余温。内侧贴过肌肤的那一面泛着薄薄的潮意,体温尚未散尽,就这样贴着鼻梁覆下来,死死盖住嘴唇。一丝甜香混着衣物柔顺剂的残留气味直往鼻腔里钻。伊莱娅下意识吸了一口气,肺里塞满的全是被体温煨透的织物气息。
“唔——!??”
伊莱娅手忙脚乱地扯下衣服,耳根早已烫得一塌糊涂。那一瞬间的深呼吸,简直像她主动凑上去嗅了什么不该嗅的东西似地。她瞬间炸了毛:“你甩我脸上干嘛——!!”
无相表面露出卡通化的表情,一脸无辜:“又不是故意的。”
“你绝对是故意的!!”
“况且,”无相悠悠道,“美少女刚换下来、带着体香和体温的贴身衣物,难道你不该当成珍宝好好收藏吗?”
伊莱娅气结:“带着体香和体温的美少女贴身衣物我自己身上的就是,用得着你给?!”
溺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发光,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团含温的布料:“你不要可以给我呀,诶嘿嘿……无相大人的味道……”
结果那套衣服刚被她的指尖碰到,便径直化作了凝胶,软塌塌地从掌心滑落,如化开的糖浆般流过指缝。溺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舌尖轻舔了一下上唇,宛如在回味什么。
啊……太遗憾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略显僵硬的声音:“……等等。”
众人循声转头。
塞瑞希娅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凝固在水池中央那团紫色凝胶上,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与世界观崩塌之间:“女孩子……变成史莱姆了?”
伊莱娅连头都没回:“没事,无相本来就是史莱姆。”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能变成人类的史莱姆诶。”
“习惯了。”伊莱娅想了想,又贴心地补了一句,“不过这件事,最好别往外传。”
塞瑞希娅沉默片刻,眉心轻轻一跳,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一万句话想吐槽却又强行咽了回去。最终,她只挤出了两个字:“……好的。”
这时,岚缇第一个从更衣间走了出来。
那是一身白绿相间的分体泳装,布料薄而贴身。上衣将从锁骨到胸下的线条勾勒得干净利落;下身则是紧身四角泳裤,贴着髋骨的凸起与大腿内侧柔软的弧度一路包裹到底,边缘甚至在大腿根部外侧紧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软肉红痕。精灵特有的修长四肢与长期锻炼的微微显露的肌肉在阳光下一览无余,雪白的皮肤仿佛镀上了一层薄汗般的柔光。
她往前走了两步。
伊莱娅一抬头,视线便不受控制地顺势下移——在大腿根那道红痕上顿了半拍——随后如遭电击般飞快移开。
不是,明明都是一起洗过澡的交情,怎么看个泳装还看害羞了呢。
岚缇恰好捕捉到了这短暂的全过程:从抬眸到停驻,再到仓皇逃离。她的耳尖瞬间烫得发红,手指下意识扯了扯短裤边缘,结果反而拉得更紧,将那道痕迹陷得更深了些。
“……好看吗?”她的声音带了一丝微颤,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情绪。
“嗯……好看。”
维拉妮卡则选了靠水池中央的漂浮岛作为据点。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比基尼,布料贴在冷白的肌肤上,宛如两片被水浸透的花瓣。紧贴胸线的边缘陷进娇嫩的肌肤,划出一道诱人的浅弧。系带在腰侧打着精致的蝴蝶结,垂下的尾端随着步伐轻轻搔弄着腰际。外罩同色系的半透明薄纱长衫,随她款款而行随风荡漾——锁骨、胸线、腰侧、肚脐,一寸寸展现,又被衣摆懒洋洋地遮掩回去,宛如与日光玩着一场欲拒还迎的游戏。
她挑了席纳勒伊旁边的位置变出躺椅,施施然躺下。身躯一寸寸放平,开衫顺势滑至肘弯,白皙的肩头彻底裸露在阳光下。她顺手从储物空间抽出一本书遮住半张脸,余光却依旧懒洋洋地扫过水面,像在赏景,又像在等谁来赏她。
另一边,“扑通”一声,奈里丝直接一个鱼跃扎进池里。
为了方便她玩水,店长特意给了她一套变装魔法道具。
上半身变成了贴合曲线的泳装,胸前的小笼包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下半身的衣物被魔法收纳,化作一条亮蓝色的鱼尾,在水面下划出漂亮的光痕,细碎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从池中央冒出头,甩开湿漉漉的长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琉光——快下来呀!”她朝岸上挥手,声音里满是欢快,胸口还因入水的兴奋而微微起伏。
琉光站在池边,也跟着跃入水中。与奈里丝不同,身为两栖类,它的鳞甲并非身体的一部分,可以轻松随心意变形成各类衣物——银白的质感贴着躯干一寸寸收束,从肩头一路收至腰线,化作了一件干练的死库水泳衣。
如今,除了坐在轮椅上的伊莱娅,岸上只剩下塞瑞希娅还穿着原样衣服。
她站在离池边三步远的地方,既不去更衣间,也不下水。看着众人身上各具风情的泳装,她的耳根悄悄红透了,只能强迫自己把视线死死钉在漂浮的云层上——钉在那片空白、安全、没有任何身体线条的白色里。
学着席纳勒伊躺在躺椅上的溺,侧过头看她,嗓音懒洋洋的:“不去换?”
塞瑞希娅沉默片刻,如实答道:“……不太想换,感觉……有点太大胆了。”
溺托着下巴,笑意更深了。指尖在水面上悠闲地画着圈,涟漪一圈圈扩散,轻拍着池岸,又一路荡到脚边。她没看塞瑞希娅,目光落在指尖的波纹上,声音却像浸过水一样湿软:“是你们人类太保守啦。况且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可害羞的,又不会吃了你。”
伊莱娅感觉溺就是欺负塞瑞希娅是新人不了解溺,她是真的有可能“吃”掉这位新人的。
水池里,无相突然飘了过来:“不想换?那可不行。要不来比一场吧?输的话就得换。”
塞瑞希娅防备道:“赔本的打赌我可不玩。要是我赢了,你能给什么?”
“一枚六阶史莱姆的魔核,够不够?”
“一只史莱姆的魔核而已?等等……你说几阶?六阶魔核?!”塞瑞希娅愣了愣,“虽然作为魔法道具,市价大概也就一百金币上下吧……”
在一旁的伊莱娅心中吐槽:“也就”一百金币?突然感觉自己的贵族身份是假的……真难想象赫塔尔家族历史上到底做了什么骚操作,堂堂一个侯爵家居然能穷成这样。
塞瑞希娅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高阶史莱姆极其稀有,收藏价值早就压过实用价值了。”
无相悠悠然上前,凝胶躯体绕着塞瑞希娅缠了一圈:“而且比什么随你挑哦。”
塞瑞希娅沉吟片刻:“……下棋可以吗?”
两人很快谈妥了棋种——简单来说,就是异世界版的国际象棋。
在下棋这件事上,塞瑞希娅拥有相当惊人的天赋。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她为数不多得到过客观确认的领域。当年教她下棋的老师曾评价她的棋路“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毒辣”;父亲与她对弈,十局里赢不了三局;处女宫里甚至没人愿意和她下,因为总是输得太难看。她很少主动找人下棋,但也从不畏惧落子。
她看了一眼对面那团随随便便摊在云层上的紫色凝胶。
三十步之内解决她。 她在心里默默构思。
然而——
三十二步。塞瑞希娅败。
她彻底愣在了棋盘前,凝视着残局,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会?”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棋盘,仿佛在脑海中重新将整盘棋的每一条分支推演了一遍。约莫十秒后,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夹杂着不甘,也有一丝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茫然的松动。
她站起身,重新看向对面那团悠哉游哉的紫色凝胶。
——她输了。居然输给了一只史莱姆。
这个认知带来的心理冲击,显然比输棋本身还要猛烈得多。
塞瑞希娅脸上浮现出一抹混合着耻辱与羞赧的红晕,满脸通红道:“我……我去换泳装就是了!”
伊莱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搐:这反应,搞得她们像是什么逼良为娼的恶霸似的。
等塞瑞希娅走远去换衣服了,伊莱娅才推着轮椅凑到无相身边,压低声音好奇问:“你怎么赢的?平时也没见你下过棋啊。”
无相也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陈述客观事实的平静语气道:
“我本质上是个生物计算机,跑个国际象棋AI,轻轻松松。”
伊莱娅一愣,这才猛然想起这货之前甚至还能变游戏机。以后可以试试能不能用它玩O神。
她刚准备转过身,正好看见无相整团凝胶往池边一滚,“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然而在入水的瞬间,水面上竟腾起了一小片白色的蒸汽,“嘶”地一声散在了空气里。
伊莱娅盯着那片消散的白雾,沉默了片刻。
“……你刚才是不是冒烟了?”
无相从水里浮起来,语气毫无波澜:“没有。”
“我明明看到了!”
“没有。”
“胡说,我都看见起雾了。”
“那是水汽。烟是固体小颗粒,你的物理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吗?”
“是哦……不对!”伊莱娅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下棋算到超频过热了,对吧!!”
无相破罐子破摔:“废话!你家电脑高速运转的时候不发热啊?!”